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县委书记,请多指教! > 第233章 老刘头!我是申婵!
    蜷缩着的,半跪着的,一动不动的人。

    老刘头。

    他的身体卡在巨石和岩壁之间的三角形空隙里,那块巨石正好挡住了上方落下的碎石,形成了一个勉强可以容身的空间。

    他的头低垂着,看不见脸,但申婵看见他的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

    活着。

    申婵深吸一口气,对着缝隙喊:

    “老刘头!我是申婵!我来救你!你听好,别动,千万别动!”

    缝隙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申婵回头看向陈东,用手势比划:千斤顶,撬棍,递过来。

    陈东的脸在探照灯光里惨白如纸。

    他看着那道窄得只能伸进一条手臂的缝隙,看着申婵的位置,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把工具递了过去。

    申婵接过,趴在石堆上,把千斤顶塞进缝隙。但缝隙太窄,千斤顶卡在入口,怎么都推不进去。

    他咬了咬牙,把千斤顶拽出来,开始用撬棍撬那块压着缝隙的巨石。

    一下,两下,三下。

    巨石纹丝不动。

    他又换了个角度,把撬棍插得更深,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

    “咔!”

    巨石松动了。

    但与此同时,他身下的整片石堆开始滑动。不是小范围,是整体在动。碎石像流水一样从他身下泄走,他整个人跟着往下坠——

    “申婵——!!!”

    汪晓云的尖叫刺破夜空。

    安全绳瞬间绷紧,巨大的拉力勒进他的腰,几乎要把人拦腰截断。

    他被悬在半空,脚下是那片还在下滑的碎石堆,头顶是陈东他们死死拽住绳子的身影。

    “拉!快拉!”陈东在吼。

    申婵被一寸一寸往上拖。

    碎石还在下滑,有几块砸在他身上,疼得他几乎松手。但他死死握着那根撬棍。

    那根撬棍的另一头,卡在那块巨石下面。

    就在他被拖出石堆的瞬间,那片区域彻底塌了。

    十几吨碎石轰然滑落,填满了刚才那个缝隙的位置,溅起的尘土像一堵灰色的墙,铺天盖地压过来。

    申婵被陈东他们拖到安全地带,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尘土呛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

    但他的手,还握着那根撬棍。

    那根撬棍还在。

    也就是说,那块巨石没有完全滑下去。那个三角形空间,可能还在。

    “老刘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还活着……下面……”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县里的救援队到了。

    救援队接管现场。

    专业设备,专业人员,专业指挥。申婵被强行架到一边,有人给他处理身上的伤口。

    他低头看自己的膝盖——裤子已经磨破了,膝盖上的皮肉翻卷着,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糊成一片。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盯着那个塌方点,盯着救援队队长对着对讲机喊话,盯着他们架起更亮的探照灯,盯着生命探测仪被送入那个刚塌过的地方。

    “有信号!”有人喊,“微弱,但有心跳!”

    申婵闭上眼睛。

    汪晓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用那块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毛巾,轻轻擦他脸上的血和土。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动作很轻,很慢,像怕弄疼他。

    “你答应我的。声音很轻,“你会活着上来。”

    申婵看着她。看着她赤着的脚,脚底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还有眼睑下面那两道还没来得及擦掉的泪痕。

    “我上来了。”他说。

    汪晓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打了一下。不重,但很响。

    “下次,”她的声音在抖,“下次你再这样,我打死你。”

    申婵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带着石粉粗糙的触感。

    救援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凌晨三点十七分,老刘头被抬出来。

    他还活着。

    全身多处骨折,严重失血,昏迷不醒,但心跳还在。

    急救人员给他吸氧,打点滴,固定骨折部位,然后抬上救护车。

    担架经过申婵身边时,老刘头的手动了一下。那满是血污的手,微微抬起,像是想抓住什么。

    申婵走过去,握住那只手。

    老刘头的眼睛动了动,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最后定在申婵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别说话。”申婵握紧他的手,“你没事了。你儿子在县医院等你。”

    老刘头看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然后他闭上眼睛,手松开了。

    救护车拉响警笛,驶向县城。

    申婵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陈东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申书记,”他的声音疲惫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您没事吧?”

    申婵摇摇头。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流下去,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些。

    “现场封锁,”他说,“天亮之后,我要勘察报告。越细越好。”

    陈东愣了一下:“您怀疑……”

    “我什么都没怀疑。”申婵看着他。

    “但顾工说过,这里的地质条件,不该塌成这样。”

    陈东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