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老街的灯笼还亮着，红光照在青石板上，朦朦胧胧的。
远处，清江的水声隐隐传来，像一首低沉的歌。
门被敲响。
他回头。
汪晓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还没吃饭吧？”她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桌上。
“我炖的排骨汤，还热着。”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袋子，拿出两个饭盒。一盒米饭，一盒红烧排骨，还有一保温桶汤。
申婵看着她。
她今天穿着那件浅蓝色的旧毛衣，头发随意扎着，眼下有两团青黑。
最近她瘦了很多，但在他面前，总是努力笑着。
“发什么呆？快吃。”她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申婵坐下，扒了一口饭。
她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
“听说刘明刚明天要进村？”
申婵的手顿了一下。
“消息传得挺快。”
“镇上就这么大。”汪晓云说，“你打算怎么办？”
申婵嚼着饭，没说话。
汪晓云也不追问。她只是说：
“我爸以前常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你这个人吧，就是太较真。但较真好，我爸喜欢你这样的。”
申婵抬起头，看着她。
“晓云，谢谢你。”
汪晓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暖。
“谢什么。快吃，凉了不好吃了。”
申婵吃完饭，她去洗碗。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洗好碗，她擦干手，走过来。
“那我回去了，你早点睡。”
她刚要走，他拉住了她的手。
她回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她也看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的嘶嘶声。
“申婵，”她轻声说，“你压力大，我知道。”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
“晓云，”他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闷闷的，“今晚，别走了。”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
后来，他们去了卧室。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上。
她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低头吻她。
吻她的眼睛，那里藏着太多担心。
吻她的鼻尖，那里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吻她的嘴唇，那里微微发着抖。
她的手抚上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眉骨那道疤。
“这道疤……”她轻声问，“还疼吗？”
“早不疼了。”
她踮起脚，轻轻吻了吻那道疤。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点咸涩的眼泪的味道。
那眼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也许是刚才，也许是现在。
他把她抱得更紧。
她的手解他的衣扣，一颗，两颗，三颗。动作很慢，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晓云。”
她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在她眼睛里碎成点点星光。
他们倒在床上。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仰面躺着，月光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柔软，温暖，微微起伏。
她的手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收紧。
他缓缓的，她轻轻哼了一声，然后把他抱得更紧。
她的指甲陷进他后背，不疼，只是让他更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存在。
他吻着她的眼泪。那眼泪一直在流，无声的，温热的，混着汗水，咸涩又甘甜。
“晓云，”他在她耳边说，“以后有我。”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变得急促又缓慢，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
月光在墙上慢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