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章文涛面前。
章文涛接过，翻开。
是一份项目清单。
清江县未来三年重点项目的规划草案，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
江岸项目三期、青石镇旅游开发、县医院二期工程、城东新区路网改造。
“这些项目，”那人说，“总投资超过二十个亿。”
章文涛抬起头。
“周主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那人看着他。
“这些项目的审批权，在省里，也在市里。
如果有人能帮你把这些项目拿下来，你就有资本去争那个位置。”
章文涛沉默了几秒。
“帮我的人，是谁？”那人笑了笑。“我。”
章文涛看着他。
“周主任，”他说，“您为什么要帮我？”
那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因为我不想让周海涛的人把清江全占了。”
他说，“林茹曦在的时候，我没动。她走了，清江这盘棋，得重新下。”
他放下茶杯，看着章文涛。
“你在清江二十三年，熟悉每一块地，每一个人。
如果有人能在上面给你开路，你就能把清江的事办好。”
章文涛的脑子里飞速转着。
这人的意思很明白。
他在上面开路，章文涛在下面办事。
项目批下来，政绩算章文涛的，但背后的利益，要分一杯羹。
“周主任，”他说，“我需要做什么？”
那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赞许。
“很简单。”他说。
“第一，把青石镇那个年轻人按住。他太能干了，干得太快，会碍事。”
章文涛的手指微微收紧。
“申婵？”“对。”那人说。
“他背后是林茹曦，林茹曦背后是谁，你清楚。他干得越好，林茹曦在清江的影响就越大。”
他顿了顿。
“第二，县医院那个项目，华东建工和清江建工联合中标，这没问题。
但后续的设备采购、材料供应，你要想办法让本地企业参与进来。”
章文涛明白了。
这是要分蛋糕。
“第三，”那人继续说。
“周海涛接书记之后，你要和他搞好关系。面上要过得去，不能让人看出来你在和他争。”
章文涛点点头。“我明白。”
那人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章县长，”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章文涛摇头。
“因为你够稳。”那人说。
“你没出过大错，也没得罪过不该得罪的人。这样的人，用起来放心。”
他站起身，走到章文涛面前，伸出手。
“回去好好干。县长的事，我会帮你运作。”
章文涛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依然干燥、温热，但这一次，他觉得那只手很有力。
“谢谢周主任。”
那人点点头。“去吧。有事我会联系你。”
章文涛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那人又叫住他。“章县长。”
他回头。
那人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脸藏在阴影里。
“青石镇那个年轻人，”他说，“他父亲的事，你知道吗？”
章文涛愣了一下。
“申国华？”他说，“知道。二十年前化肥厂爆炸，申国华是技术副厂长，后来死了。”
那人点点头。
“那件事，当时有人压下去了。”
他说，“如果你能找到当年的材料，也许能用得上。”
章文涛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主任，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那人打断他。
“你自己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