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沈雨薇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狠厉,还有一种!
鱼死网破的决绝。
“沈局长,”他说,“你非要逼我?”
沈雨薇没说话。她拔出枪,对准他。
“让你的人让开。”龙哥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
“沈局长,”他说,“你以为一把枪就能走出桥南?”
话音刚落,那几个拿棍棒的人就冲了上来。
陈东拔出枪,挡在沈雨薇前面。
但人太多了。
一根钢管砸在陈东手臂上,他闷哼一声,枪脱手飞出。
沈雨薇扣动扳机。“砰!”
枪声在空旷的厂区里炸开。
一个人应声倒地。但更多的人涌上来。
混乱中,沈雨薇看见那间地下室的门开了。
钱百万从里面冲出来,往河边跑。
她追上去。身后,钢管砸在她背上,闷响。
她踉跄了一步,继续追。又是一棍,砸在她腿上。
她单膝跪地,手里的枪差点脱手。
但她抬起头,看见钱百万已经跑到河边,上了一艘快艇。
不能让他跑了。她举起枪。“砰!”
快艇的油箱炸开,火光冲天。钱百万跳进河里,往对岸游。
沈雨薇站起来,想追。
但腿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
雨砸在她脸上,冰凉刺骨。
她看见陈东被几个人按在地上,看见龙哥站在台阶上冷笑,看见那艘快艇在河中央燃烧。
然后,她的视线模糊了。
但她还记得一件事。
苑媛。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间地下室的方向。
门开着。里面,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里。
苑媛。
沈雨薇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看着,看着那个身影慢慢抬起头,看着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上午七点半,高山水库。
分流渠正式启用。
翻涌的洪水沿着新疏通的渠道,奔向旁边的山谷。主河道的压力骤减,溢洪道的水位开始缓缓下降。
顾清音盯着仪表盘,看着那些数字一点一点回落。
一百二十七米三。
一百二十七米一。
一百二十六米八。
稳住了。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坝顶的栏杆上。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
她的手机响了。
是申婵。
“顾工,”他的声音传来,“分流成功了?”
“成功了。”顾清音说,“你那边呢?”
“人全撤出来了。”申婵说,“一个没少。”
顾清音闭上眼睛。
“好。”她说。
“沈局那边出事了。”申婵的声音沉下来,“她受伤了,在桥南。我得过去。”
顾清音的心猛地一紧。
“严重吗?”
“还不知道。”申婵说,“陈东打电话来说,头上流血,昏迷了。”
顾清音沉默了几秒。
“去吧。”她说,“水库这边我盯着。”
“好。”
挂断电话。
顾清音站在坝顶,看着那条刚刚启用的分流渠。
洪水还在奔涌,但已经不再可怕。
她想起申婵刚才那句话。“一个没少”。
是啊,一个没少。但他呢?
她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担心,不是害怕,而是!
别的什么。
上午八点,桥南镇卫生院。
破旧的两层小楼,走廊里的灯坏了三盏,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沈雨薇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纱布上还在往外渗血。腿上打着临时夹板,那是陈东用木板和绷带做的。
她的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正在给她处理伤口。他的手有些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陈东站在旁边,手臂上缠着绷带,脸上有淤青。他盯着沈雨薇的脸,一动不动。
门被推开。
申婵冲进来。
他看着病床上的沈雨薇,看着那些血,看着那张惨白的脸,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沈局……”他走到床边,声音沙哑。
沈雨薇的眼睛动了动,慢慢睁开。
她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申婵,”她的声音很虚弱,“你怎么来了?”
申婵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凉得让人害怕。
“我来接你回去。”他说。
沈雨薇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湿透的衣服,看着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
“水库那边……”她问。
“稳住了。”
她点点头。然后她闭上眼睛。
“申婵,”她说。
“苑媛……在河边那间屋子里……我看见了……钱百万跑了……但苑媛还在……”
申婵的手收紧。
“我知道了。”他说,“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
沈雨薇没有回答。她已经昏过去了。
申婵站起身,看向陈东。
“带我去。”
陈东点头。
两人冲出卫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