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清江县委办公楼。
林茹曦刚进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方志远。
她接起来。
“林书记，早。”
方志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听起来心情不错。
“有个好消息，得第一个告诉您。”
林茹曦心里微微一跳。
“方董请说。”
“董事会通过了。”方志远顿了顿。
“1.2亿，全额通过。”
林茹曦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什么时候？”
“昨晚连夜开的会。”方志远说。
“我争取的。清江这边工期紧，等不起。”
他顿了顿。
“林书记，您那个‘使用者付费+资源补偿’方案，打动了不少人。
尤其是砂石资源那一块。
省里刚出了新政策，砂石开采权今后要统一拍卖，你们提前锁定了二十年的优先权，这是真金白银。”
林茹曦没有说话。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林书记？”方志远以为信号断了。
“在。”她的声音有些轻，“方董，谢谢您。”
“不用谢我。”方志远笑了笑，“谢您自己。这个方案，是您拿出来。”
他顿了顿。
“我上午就到清江。咱们现场签协议，然后去工地看看。公路那边，该全线开工了。”
挂断电话。
林茹曦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她想起申婵说的那句话：
有些路，一个人走和两个人走，不一样。
上午十点，县委招待所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一侧坐着林茹曦、周海涛、陈国华、申婵。
另一侧是方志远、苏婉晴，还有华东设计的法务和财务人员。
协议文本已经审核了三遍。
方志远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林茹曦也签了。
两份协议交换。
握手。
周海涛笑着说：“方董，这1.2亿，清江人民会记住的。”
方志远摇摇头。
“周县长，不是记住华东设计，是记住这条路。”
他看向窗外，“路修好了，老百姓冬天能运煤运粮，这才是记住的事。”
林茹曦看着他。
这个男人说话的方式，和她见过的其他商人不太一样。
签约仪式简单，没有媒体，没有鲜花。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协议的重量。
下午两点，青柳公路K9+220处。
顾清音站在那段返工完成的路基边，手里拿着平板，正在核对数据。
赵清阳蹲在旁边，用仪器测量沉降点。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林茹曦、方志远、申婵、苏婉晴走下来。
顾清音抬起头，看见他们，放下平板走过去。
“林书记，方董。”她点点头。
方志远看着她。
“顾工，辛苦了。”他说，“我听婉晴说，这段返工是你盯下来的。”
顾清音摇摇头。
“分内的事。”
方志远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走到路基边，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刚浇筑好的混凝土表面。
“什么时候能全线通车？”
“三十天。”顾清音说。
“如果天气好，能提前到二十八天。”
方志远站起身。
他看着远处正在施工的路段，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看着那台轰鸣的压路机。
“林书记，”他忽然说，“这条路，我三年后还想再来看看。”
林茹曦站在他旁边。
“随时欢迎。”
方志远转过脸，看着她。
阳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下午，她站在江边，说“清江的家底不厚”。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一样。
“林书记，”他说，“三年后，希望这条路还在，清江还在，您也还在。”
林茹曦迎着他的目光。
“方董，”她说。
“清江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