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薇和赵警官同时反对。
“王顺发认识我。”
申婵解释。
“我是青石镇镇长，对他来说算是‘官面上的人’。
他看到我，第一反应不会是拼命，而是谈条件。
而且屋里那些人，如果是保护或者监视他的，也不敢对一个镇长动手。”
“太冒险。”沈雨薇皱眉。
“让申镇长去吧。”
赵警官却改了主意。
“我带两个便衣在楼梯口守着，沈局你在楼下指挥。
一旦有异动，我们三十秒内就能冲进去。”
沈雨薇盯着申婵看了几秒，最终咬牙：
“穿上防刺背心。”
“没时间了。”
申婵脱下沾血的外套，只穿着衬衫，径直走向那栋红砖楼。
楼梯阴暗，有股霉味。
二楼楼梯口果然蹲着个年轻人，看见申婵上来，腾地站起，手往裤腰摸。
“我找王顺发。”
申婵语气平静。
“告诉他，青石镇申婵来了。”
年轻人眼神闪烁，对着门缝低语几句。几秒后，门开了条缝。
王顺发那张黝黑的脸露出来，看见申婵，瞳孔骤缩。
“申、申镇长……你怎么……”
“进去说。”申婵推门而入。
屋内景象让他心一沉。
不到二十平米的一室一厅，挤了六个人。
除了王顺发，还有三个精壮汉子坐在沙发上，眼神不善。
茶几上散落着泡面桶、啤酒瓶，以及。
几把管制刀具。
“申镇长好胆量。
”沙发正中一个刀疤脸咧嘴笑，“一个人就敢上来。”
“我不是一个人。”
申婵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直视王顺发。
“楼下有云台县局二十个警察，带队的是市局沈副局长。
你们现在放下家伙，算自首。
顽抗，就是绑架国家工作人员，持械袭警。”
空气凝固。
刀疤脸脸色变了，看向王顺发：
“王麻子，你没说会招来警察！”
“我、我也不知道……”
王顺发满头大汗。
“你不知道？”
申婵声音冷下来。
“那你知不知道，主席台下那个保温杯炸弹，炸伤了林书记，炸晕了苏总？
知不知道那是RDX军用炸药？
知不知道这够判死刑了？”
“不关我事！”
王顺发尖叫。
“我就是个搭台子的！赵德明让我把那东西放台子底下，说就是个‘大炮仗’，吓唬人用的！
他说最多冒点烟，不会真炸！”
“赵德明让你放的？”
“对！他给了我五万块钱，说事成后再给五万！
那保温杯是他手下人送来的。
用防水布包着，说里头是电子设备。
让我别拆，直接放台子底下就行……”
“赵德明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昨天下午他给我打完最后一笔两万块。
就联系不上了。”
刀疤脸突然站起：
“王麻子，你他妈把我们坑了！
赵德明说就是带你躲几天，没说惹上命案！”
“我也被他坑了！”
王顺发哭喊，“他说就是给县里领导添点堵，让项目停一停……”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雨薇带人冲了进来，警察瞬间控制了屋内所有人。
王顺发被铐上时，抓住申婵裤腿：
“申镇长，我真不知道那是炸弹！你信我……”
沈雨薇面色凝重。
“赵德明他怎么弄到RDX？怎么设计温控装置？背后一定还有人。”
回到车上，申婵拨通林茹曦电话，简短汇报。
林茹曦沉默片刻，说：
“郑书记刚来电话，市纪委已经对赵德明立案。但人……失踪了。”
“赵云峰呢？”
“赵云峰今天上午去了市里，说是汇报政协工作。”
林茹曦声音里透着疲惫。
“申婵，先回来吧。
江底那边，顾工有紧急发现。”
下午六点，清江县江岸工地。
临时围堰已经合龙，抽水机轰鸣作业，露出江底淤泥。
顾清音穿着连体防水服，站在齐膝深的泥水中，手里捧着一个刚取出的柱状岩芯样本。
样本切面上，清晰可见三层结构：
表层是正常淤泥，中层是黑色黏稠物，底层。
是锈蚀严重的金属桶碎片，夹杂着暗红色的结晶体。
“初步检测，重金属严重超标，铬、铅、汞含量超国家土壤标准三百倍以上。”
顾清音脸色发白。
“这些化工废料至少在此填埋了三年以上，部分桶体已腐蚀破裂，污染物正在缓慢渗入江底含水层。”
罗欣拿着平板快速计算：
“污染范围比预想的大。如果彻底清除，需要扩大围堰范围，工期要延长起码两个月。”
“不清除有没有别的办法？”申婵问。
“那就只能原位封固，但风险极高。”
顾清音指向江岸下游。
“这里距离县城饮用水取水口只有八公里。
一旦封固体在未来发生泄漏，或者遇到特大洪水冲击……”
后果不堪设想。
周海涛闻讯赶来，看到检测报告后一拳砸在临时板房墙上：
“狗日的！三年前是谁批的填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