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四凉六热，中间是一大盆奶白色的鱼汤。
清江的特色菜，用当天捕捞的江鱼熬制。
“林书记。”两人同时起身。
“坐坐，别客气。”
林茹曦脱了外套挂好，在主位坐下。她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比白天柔和许多。
汪晓云给林茹曦倒茶：
“林书记，谢谢您推荐我回清江。以后还请您多指教。”
“你在市委办表现很好，组织部那边对你评价很高。”林茹曦接过茶杯，“回清江打算去哪个部门？”
“组织部让我自己选，我想到县委办。
继续跟着您学习。”
汪晓云说得很自然。
林茹曦看了申婵一眼，申婵正低头喝茶。
“县委办欢迎你。”
林茹曦微笑，“正好申婵要去青石镇，你回来任副主任随便帮我物色个新秘书。。”
既同意了汪晓云的请求，又点明了申婵即将离开的事实。
还暗示了两人工作上的交接关系。
菜上齐了。
汪晓云很会调节气氛，讲了些市委办的趣事，又问了清江灾后重建的情况。
林茹曦有问必答，语气温和但不失分寸。
“林书记，我敬您一杯。”
汪晓云举起果汁。
“谢谢您的栽培，也谢谢您……照顾申婵。”
这话有深意。林茹曦端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
“申婵很优秀，是他自己努力。”
申婵也举起杯：“谢谢书记一直以来的信任。”
三只杯子轻轻相碰。清脆的响声里，某种微妙的平衡达成了。
饭吃到一半，汪晓云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包厢里只剩下林茹曦和申婵。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窗外的江面上有渔船的灯火，隐隐约约。
“青石镇的事，基本定了。”
林茹曦先开口，“下周一常委会研究，通过后就公示。你有什么想法？”
“我会尽快熟悉情况，把重建工作做好，同时推进江岸长廊项目。”申婵说。
“不仅要做事，还要团结班子。”
林茹曦提醒。
“青石镇党委书记老周明年到点，你去了要和他搞好关系。
他是本地干部，在青石镇干了十几年，很多事要靠他支持。”
“我明白。”
“另外，”林茹曦顿了顿，“汪晓云调回县委办，是你建议的吗？”
申婵摇头：
“她自己决定的。我今天才知道。”
林茹曦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
良久，她点点头：“她是个聪明姑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要珍惜。”
“书记，我……”
“申婵。”
林茹曦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你是优秀的年轻干部，我是县委书记。这个关系，对彼此都好。”
她说得平静，但申婵听出了决绝。
“我明白了。”他低下头。
“好好对汪晓云。”
林茹曦又说，“感情的事，不要辜负真心人。”
这时，汪晓云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
“不好意思，市里同事问调动的事。你们聊什么呢？”
“聊青石镇的工作。”
林茹曦微笑，“申婵，你以后要多向汪晓云请教，她在市委办见多识广。”
“林书记别取笑我了。”汪晓云坐下，“我还要跟您多学习呢。”
饭局在九点结束。林茹曦自己开车走了，申婵送汪晓云回住处。
路上，汪晓云问：“你和林书记……聊得好吗？”
“嗯。”申婵说，“她让我好好对你。”
汪晓云笑了，笑声里有释然：
“林书记是个好人。申婵，我不要求你马上忘掉她，但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真正放下。”
申婵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周一，新任县长周海涛到任。
上午十点，县委大楼前铺了红毯，县四套班子领导全部到场迎接。
周海涛从市里的黑色轿车下来时，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四十五岁，身高一米八，穿着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路带风。
“欢迎周县长。”林茹曦上前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