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收起票箱，搬到主席台侧面的计票区现场计票。
礼堂里气氛微妙，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频繁看表。
计票用了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申婵把这段时间青石镇重建的资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受灾群众安置完成百分之九十五，损毁房屋重建开工率百分之七十，江岸长廊项目征地完成百分之八十……
如果他去，三个月内要让重建全部完成，半年内要启动长廊示范段建设。
“计票结束。”
刘建军的声音响起。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主席台左侧那块白色计票板。
上面已经画满了“正”字。
申婵，137票。
赵云峰，129票。
两人票数咬得很紧，但申婵多了8票。
“根据计票结果，申婵同志推荐票数第一。”
刘建军宣布，“这个结果将提交县委常委会研究，并报市委组织部备案。”
台下响起掌声，稀稀拉拉。
申婵看见赵云峰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也跟着鼓掌，只是动作有些机械。
散会时，人流往外涌。申婵刚走出礼堂，就被几个乡镇干部围住了。
“申镇长，恭喜恭喜！”
“以后青石镇的工作，还请多多支持啊！”
“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申婵一一应酬，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他知道这些人里，有些是真心祝贺，有些是趁机套近乎，有些只是随大流。
官场就是这样，你上去了，自然有人围过来。
“申婵同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申婵回头，是陈国华。
“陈书记。”他改口很快。
陈国华拍拍他的肩膀，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
“好好干。青石镇的任务重，但也是出成绩的地方。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这话既是鼓励，也是站台。
周围的干部们眼神都变了。
陈国华这话等于公开表态支持申婵。
“谢谢陈书记，我一定努力。”
陈国华点点头，又低声说了一句：
“晚上有空的话，到我办公室一趟，聊聊农业产业和江岸长廊结合的事。”
“好的。”
陈国华走了。
申婵继续应付着围上来的人，眼角余光看见赵云峰被章文涛叫到一边，两人站在礼堂角落说着什么。
赵云峰脸色不太好看，章文涛倒是面带笑容，只是那笑容有点冷。
中午十二点，申婵终于脱身回到县委办。
刚进门，就看见汪晓云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笑盈盈地看着他。
“恭喜啊，申镇长。”
“别笑话我。”
申婵坐下，“还没正式任命呢。”
“板上钉钉的事。”
汪晓云把手里一个饭盒推过来。
“给你带的午饭，知道你肯定没时间吃。”
饭盒里是两荤一素，还冒着热气。申婵心里一暖：
“谢谢。你怎么来了？”
“我来清江办调动手续，顺便看看你。”
汪晓云托着腮。
“晚上请林书记吃饭，你一起？”
“好。”申婵顿了顿，“你真的要调回清江？”
“市里借调期满了，组织部问我意愿，我说想回清江。”
汪晓云看着他。
“怎么，不欢迎？”
“不是……”
申婵低头吃饭，“只是觉得你在市里发展空间更大。”
“我觉得清江挺好。”
汪晓云声音轻快。
“而且这里……有我想见的人。”
这话说得很直白。申婵手里的筷子停了停。
“申婵，”汪晓云忽然认真起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
你不用有压力，也不用急着给我答案。
而且，我们也很和谐，不是吗？
我们就……
顺其自然，好吗？”
申婵抬头看着她。
汪晓云的眼睛很亮，笑容很干净，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坦荡的真心。
他忽然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好。”他说。
晚上七点，“清江人家”二楼包厢。
林茹曦到的时候，申婵和汪晓云已经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