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说不清楚。如果你有时间，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我马上到。”
陈国华放下电话，对妻子说：
“林书记找我，我出去一下。”
“这么晚了还工作？”
“领导召唤，哪分早晚。”陈国华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匆匆出门。
晚上八点，县委大楼。
林茹曦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陈国华敲门进去时，看见申婵也在——他正在整理文件。
“陈副县长，坐。”林茹曦示意，“申婵，倒茶。”
陈国华坐下，有些局促。
他和林茹曦虽然都是县领导，但平时接触不多。
林茹曦是书记，高高在上。
他是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天天往乡下跑，两人工作交集有限。
“陈副县长，今天张部长的话，你应该都明白了。”
林茹曦开门见山。
陈国华的心跳加快了：
“林书记，我……”
“市委考虑让你担任县委副书记。”
林茹曦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
陈国华沉默了几秒，才说：
“林书记，我这个人您了解，就会干点具体事。
副书记要管党群、政法、信访、维稳……
我怕，干不好。”
“不会可以学。”
林茹曦说。
“我看中的就是你踏实肯干、原则性强。
清江现在需要的是实干家，不是那些整天琢磨人事关系的投机者。”
“可是章副县长那边……”
陈国华犹豫。
“我资历比他浅，工作经验也单一。
如果我当副书记，他会不会……”
“组织上会统筹考虑。”
林茹曦说。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如果你觉得自己能胜任，愿意挑这个担子，我就全力推荐你。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怕干不好，我也理解。”
陈国华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这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副书记是县委常委第三把手，排名仅次于书记和县长，权力大，责任也大。
而且他一上位，就等于站到了章文涛的对立面。
章在清江经营二十三年，关系网盘根错节。
但他想起抗洪时那些无家可归的群众。
想起陈明达跳进洪水时的背影。
想起这一个月来林茹曦没日没夜地工作，眼睛熬得通红……
“林书记，”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如铁。
“如果您信任我，我愿意干。我不敢说能干得多好，但我保证，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对得起清江的老百姓。”
林茹曦看着他，终于露出笑容：
“好。有你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陈副县长，清江的班子要大换血了。新来的县长是市里派的，你我是本地干部，我们要团结，要把清江的事办好。”
“我明白。”
“另外，”林茹曦转身。
“如果你当副书记，我建议你暂时还兼管农业。
清江是农业县，农业稳，大局才能稳。
而且你在农业口威信高，工作容易开展。”
“我听书记的安排。”
送走陈国华后，林茹曦问申婵：“你怎么看？”
“陈副县长人很正派。”
申婵说，“但就像他说的，缺乏党群工作经验。而且他太老实，恐怕斗不过那些老油条。”
“所以要你帮他。”
林茹曦说。
“如果你去青石镇，就和农业打交道多，可以多跟他沟通。另外，”
她顿了顿：
“罗欣的江岸长廊项目，也涉及到农业景观和乡村旅游，你可以牵线搭桥，让陈副县长参与进来。
这样既能积累他的政绩，也能让他接触更多元的工作。”
申婵点头：
“书记考虑得很周到。”
这时，林茹曦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沈雨薇。
“林书记，没打扰您吧？”
沈雨薇的声音带着疲倦，但很清醒。
“吴文涛的案子有进展了。
我们在他的一个秘密住所找到了账本，涉及省里三个厅级干部。省纪委已经立案。”
“好。”林茹曦精神一振。
“证据链完整吗？”
“很完整。陈雪留下的U盘里有一部分录音，加上账本和银行流水，形成了闭环。”
沈雨薇顿了顿.
“另外，郑明远书记让我转告您，谢谢您的信任。他说，清江的天，终于要彻底亮了。”
挂断电话，林茹曦长舒一口气。
吴文涛的倒台，意味着清江案背后最大的保护伞被掀掉了。
那些隐藏在省里的黑手，一个都跑不掉。
“书记，郑书记他……”
申婵欲言又止。
“他是个好干部。”林茹曦说。
“只是身不由己。现在好了，他儿子的事查清了，他也解脱了。”
她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
“走吧，我送你回去。”申婵说。
“不用，我自己开车。”
“这么晚了，不安全。”申婵坚持。
林茹曦看着他固执的眼神，最终点头：“好吧。”
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收音机里放着老歌，是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温柔缠绵的旋律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反而让气氛更加微妙。
“申婵。”林茹曦忽然开口。
“嗯？”
“汪晓云是个好姑娘。”她说，“聪明，善良，对你也真心。你要好好对她。”
申婵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书记，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