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记，没打扰您吧？”
汪晓云的声音轻快明朗。
“我回清江了，明天就去市委办报到。想请您吃个饭，谢谢您的推荐。”
林茹曦看了申婵一眼：
“好啊。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我订了‘清江人家’，那里的清江鱼做得特别好。”
“行，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林茹曦对申婵说：“汪晓云明天请吃饭，你也去吧。”
“我……”申婵有些犹豫。
“她特意说了，让你一定到。”林茹曦语气平静。
“你们……是该好好聊聊了。”
申婵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他知道，刚汪晓云并没有说让他去。也许汪晓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毕竟那一晚。
但，自己和林书记的那一晚，又怎么？！
傍晚六点，县政府大楼。
章文涛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陆续离开的车辆，脸色阴沉如水。
下午张明走后，他就收到了消息。
副书记没戏，常务的位置虽然保住，但明确政府工作以周海涛为主。
这等于把他架空了。
凭什么？
他在清江二十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陈国华才来几年？
一个搞农业的，就因为抗洪时在堤坝上守了几天，就能压过他？
门被敲响了。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教育局局长王秀兰，吴秀英的表妹。
“章县长，听说今天下午市委组织部……”
王秀兰小心翼翼地问。
“坐。”章文涛走回办公桌后，“消息传得挺快。”
“大家都关心嘛。”王秀兰坐下。
“我表姐她……下午哭了一场。”
“哭什么？”
章文涛冷笑。
“我还想哭呢。副书记给了陈国华，常委副县长给了李明，我这边连个青石镇镇长都未必保得住。”
“青石镇镇长不是定申婵了吗？”
“定？”
章文涛点了根烟。
“张明说了，公平竞争，推荐票说了算。
赵云峰在乡镇干了二十年，人脉不比申婵那个毛头小子广？”
王秀兰明白了。这是要运作民主推荐。
“可是林书记那边……”
“林茹曦想用申婵，我理解。”
章文涛吐出一口烟。
“年轻人好控制，又是她的人。但赵云峰资历摆在那里，如果推荐票高，她也没理由反对。”
他弹了弹烟灰：
“你让你表姐也动起来。
这次她没进常委，下次还有机会。
教育系统那么多校长、老师，都是票仓。
告诉她，帮我就是帮她自己。”
“我明白。”
王秀兰点头，“那青石镇那边……”
“我亲自给几个乡镇书记打电话。”
章文涛眼神阴鸷。
“赵云峰在柳树镇六年，和周边几个乡镇书记关系都不错。
民主推荐又不是只限青石镇，全县科级干部都可以投票。”
这就是他的底气。
二十三年经营下来，清江哪个乡镇没有他的人脉？
“对了，”王秀兰想起什么。
“听说新来的县长周海涛，是发改委出来的，作风很硬。”
“硬才好。”
章文涛反而笑了。
“林茹曦喜欢用听话的，陈国华、李明、申婵，哪个不是乖乖仔？
周海涛这种强势人物来了，才有好戏看。说不定……
我们还能合作。”
王秀兰心领神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同一时间，陈国华家里。
这位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正和妻子吃饭，桌上就两个菜：炒青菜，蒸鸡蛋。
“老陈，听说你要当副书记了？”妻子问。
“别瞎说，还没定。”陈国华低头吃饭。
“怎么没定？今天市委组织部不是找你谈话了吗？”
陈国华放下筷子：
“谈了，但只是考察。最终还要市委常委会决定。”
“我看八九不离十。”
妻子给他夹菜。
“你呀，也该往上走走了。
在农业局干了那么多年，又当副县长，天天往乡下跑，晒得跟老农民似的。”
陈国华笑笑：
“我就是农民的儿子，晒黑点正常。”
他是真喜欢农业工作。
农大毕业后回到清江，从技术员干起，推广新品种，搞节水灌溉，建农业合作社。
清江的柑橘产业就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如今“清江蜜橘”成了地理标志产品。
去年抗洪，他在堤坝上守了三天三夜，中间只啃了几个馒头。
最后晕倒在泥水里，醒来后第一句话是：
“堤坝保住了吗？”
这样的人，林茹曦是欣赏的。
但她也知道，陈国华太单纯，不懂官场那些弯弯绕绕。
当副书记，分管党群政法，他能不能镇得住场面？
能不能平衡好各方关系？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林茹曦。
“陈副县长，现在方便吗？想跟你聊聊。”
“方便，林书记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