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雨停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洪水开始退去。
青石镇保住了，虽然损失惨重，但无一人死亡。
临时医疗点里，申婵醒了过来。
汪晓云趴在他床边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
他轻轻动了动，汪晓云立刻惊醒：“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没事。”申婵坐起身，“陈书记呢？”
汪晓云的眼神暗了下去：
“没救过来。医生说，他本来就心脏不好，加上溺水……”
申婵沉默良久，问：
“林书记呢？”
“在外面，郑明远来了。”
申婵下床，走出帐篷。
晨光中，林茹曦和郑明远站在堤坝上，看着退去的洪水。
两人都浑身泥泞，疲惫不堪，但站得很直。
“郑书记。”林茹曦先开口，“您是来问责的，还是来帮忙的？”
“都不是。”郑明远转过身，看着她，“我是来解释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这是陈雪给我的。里面不是证据，而是一封信。”
林茹曦接过，插入随身带的平板电脑。
信是陈雪写的：
「郑书记，如果您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出事了。但请不要为我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您儿子的事。
三年前那场车祸，肇事车辆是李鑫名下的，但开车的人不是他，而是吴文涛的司机。您一定查到了，但被人压下来了。
我也是最近才查到的。
吴文涛背后有人，级别很高，高到连您都动不了。
所以我把证据分成三份：
一份给我父亲，一份给您，一份藏起来。这样，就算我死了，真相也不会被完全掩埋。
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逼您出手。
但清江需要您，那些死去的人需要您。陈雪 绝笔」
林茹曦看完，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您一直在暗中调查？”她问。
郑明远点头：
“但我儿子的死被人捏住了。
他们威胁我，如果继续查，就把车祸说成是我儿子酒驾，让他死了都背污名。”
“所以您……”
“所以我只能等。”
郑明远苦笑，“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足够多的证据，等一个敢掀桌子的人。”
他看着林茹曦：“你比我想象的勇敢。陈明达也是。”
“他死了。”
林茹曦说。
“我知道。”
郑明远望向远处的洪水，“但他做了他该做的事。现在，该我们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吴文涛的涉案材料，我整理了两年。加上陈雪留下的，还有李鑫的供词，足够了。”
“您打算怎么做？”
“上报中纪委，直接绕开省里。”郑明远眼神锐利，“这次，没人能压得住。”
林茹曦深吸一口气：“需要我做什么？”
“稳住清江，等结果。”郑明远拍拍她的肩膀，“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对了，申婵的父亲，我认识。他是个好人。告诉申婵，他父亲可以安息了。”
郑明远走了，晨光照在他挺直的背影上。
林茹曦站在原地，看着太阳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泥泞的大地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清江的天，终于要亮了。
她转身，看见申婵站在不远处，汪晓云挽着他的手臂，沈雨薇也走了过来。
她头上还缠着纱布，但眼神明亮。
四个人在晨光中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