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三十年来清江所有黑幕的证据。”
林茹曦盯着他的眼睛。
“她说，如果她出事，就让我把这些送到该送的地方。”
陈明达的脸色变了，从悲伤转为惊恐：“你……你拿到了？”
“拿到了。”
林茹曦没有隐瞒，“但我现在送不出去。清江被围成了铁桶，任何证据都可能被拦截。”
“那就销毁！”
陈明达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茹曦，你还不明白吗？那些东西是催命符！
小雪就是因为它死的！你想成为下一个吗？”
“如果销毁，小雪就白死了。”
林茹曦的声音很平静。
“你三十年收集的证据，也白费了。”
陈明达愣住，然后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老陈。”
林茹曦第一次这样称呼他。
“我知道你怕。我也怕。但有些事，怕也要做。
否则，我们这辈子都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陈明达抬起头，泪流满面：
“林书记，你知道小雪最后一条信息是什么吗？”
“什么？”
“她说：
爸，如果这次我回不来，别怪任何人。
是我自己选的路。
但你要答应我，好好活着，看到天亮的那一天。’”
陈明达的声音破碎不堪：
“我答应了她……可我怎么活？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林茹曦的眼眶也湿了。她想起自己的女儿，想起如果有一天自己出事，女儿该怎么办。
那种痛，锥心刺骨。
“老陈。”她蹲下身，与陈明达平视，“我们一起，让天亮起来。为了小雪，为了所有死去的人，也为了还活着的人。”
陈明达看着她，许久，缓缓点头。
他从沙发底下摸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和几张泛黄的照片。
“这是化肥厂旧仓库的钥匙，仓库在三年前扩建时被封存了，但我知道有条密道可以进去。”
林茹曦接过钥匙：“密道在哪？”
“仓库后墙有个排水口，铁栅栏松了，成年人能钻进去。”
陈明达顿了顿，“但那里现在可能有人看守。李鑫不傻，他不会留这么明显的证据。”
“总得试试。”
林茹曦收起钥匙，“另外，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明天我去省里开会，你留在清江，盯住周正涛和王海波。”
林茹曦眼神锐利。
“如果他们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通知我。
另外，督导组那边……
你帮我试探一下郑明远。”
“怎么试探？”
“用你知道的方法！”
陈明达深吸一口气：“好，我试试。”
林茹曦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老陈，保重。”
“你也是。”
陈明达看着她，“林书记，清江的天……靠你了。”
林茹曦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走廊里依旧安静，雨声从窗外传来，淅淅沥沥，像永不停歇的哭泣。
她走到楼梯口时，手机震动了。是申婵：
「明早六点，县委后门，黑色大众，车牌尾号779。」
她回复：「收到。」
然后她快步下楼，走出县委大楼，坐进自己的车里。
司机老张回头：“书记，回家吗？”
林茹曦看着窗外的雨夜，忽然说：
“老张，去城西老街，我买个东西。”
老张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老街店铺都关门了吧？”
“有一家店，应该还开着。”
林茹曦说，“走吧。”
车子驶出县委大院，汇入夜色的车流。
后视镜里，一辆灰色面包车悄然跟上，保持着不远不远的距离。
林茹曦从包里拿出那部诺基亚，给申婵发了条信息：
「有尾巴，灰色面包车。计划不变，按备用方案。」
几秒后，申婵回复
「明白。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