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信息：
「曦曦，宝宝有点咳嗽，晚上你能回来吗？」
林茹曦的心揪了一下。她快速回复：
「妈，我带宝宝去医院。我晚点回，你先给她多喝温水。」
放下手机，她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县委书记、母亲、调查者……
她在这三重身份间疲于奔命，每一重都要求她全力以赴，每一重都可能成为她的软肋。
但她没有选择。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直到尽头。
与此同时，农机站工具棚。
申婵给电脑充上电，开机。
系统是老旧的Windows 7，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基本图标。他插上移动硬盘，里面分了四个区，每个区都有密码保护。
陈雪很谨慎，数字证据层层加密。
申婵尝试了几个常见密码.
陈雪的生日、陈明达的生日、银鹰资本的英文名……
都不对。
他想了想，输入“19951023”。
那是二十年前化肥厂爆炸的日子。
硬盘解锁了。
第一个分区里是大量的扫描文件：
合同、账目、会议纪要、银行流水……
时间跨度从二十年前到现在。
申婵快速浏览，越看心越沉。
李鑫的父亲李福海，当年作为德方设备的中方代理，收取了设备款的回扣，合计五万。
在九十年代末，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批准引进设备的县领导，也收到了“咨询费”。
第二个分区是音频文件，标注着时间和对话人。
申婵点开最近的一个，是陈雪和李鑫在茶楼包厢的完整对话，还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
“你以为周正涛就是最大的鱼？我告诉你，他也不过是前台唱戏的。
真正的大佬。
在省里，在……”
录音在这里被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打断：“陈小姐，有些话，说出来会死人的。”
第三个分区是照片，大多是偷拍。
申婵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郑明远，在一个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和李鑫举杯畅饮。
照片时间是三年前，也就是江岸长廊项目第一次招标的时候。
还有一张更震撼的照片：周正涛、王海波、李鑫，以及一个申婵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照片边缘标注着时间：今年六月，项目重启前一个月。
看完，他给林茹曦发了条信息：
「证据确凿，关系网庞大，涉及省里。」
几秒后，林茹曦回复：
「意料之中。去县医院，找沈雨薇。」
沈雨薇？
申婵皱眉。沈雨薇不是转院去省城了吗？
「她在县医院？」
他问。
「今早秘密转回来了，赵大勇安排的，说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申婵收起手机，背起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藏电脑的角落，然后转身离开工具棚。
走出农机站时，天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带着寒意，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他没有打车，而是步行，绕了三条街，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拐进县医院的后门。
住院部三楼很安静，神经外科的病人大多需要静养。
病房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着，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
沈雨薇躺在床上，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但眼睛睁着，很亮。
看见申婵，她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动。”申婵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
“伤怎么样？”
“就是脑袋震了一下，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