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当年在化肥厂项目上收了多少回扣？
你这些年又通过王海波拿了多少项目？
我这里都有证据。”
是陈雪。
接着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酒意和傲慢：
“陈小姐，你父亲没教过你吗？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死得越快。”
“如果我怕死，就不会回国了。”
陈雪的声音里有一丝嘲讽。
“李鑫，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收手，把不该拿的钱吐出来，离开清江。
第二，我把我手里的东西交给该交的人，到时候你和你背后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录音里传来打火机点燃的声音，然后是李鑫的冷笑：
“陈雪，你以为你拿着几张破纸就能威胁我？
我告诉你，清江这潭水，比你想象得深得多。
你父亲混了二十年都没敢动，你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
“凭我手里不止有文件。”
陈雪顿了顿。
“还有录音。从三年前江岸长廊项目开始，你和王海波、周正涛的每一次谈话，我都有。”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录音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李鑫的声音变了，变得阴沉而危险：
“谁给你的？”
“这你不用管。”陈雪说。
“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我没收到你的答复，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省纪委的桌上。”
“你在找死。”
李鑫的声音压得很低。
“也许吧。”
陈雪笑了。
“但李鑫，我死了，这些东西会自动发到十个不同的邮箱。
包括中纪委的举报平台。你要试试吗？”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茹曦和申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陈雪竟然掌握了这么多。
而且她用了最危险的方式——直接威胁。
“她太冲动了。”
申婵低声说。
“这样逼李鑫，等于把自己放在枪口上。”
“但她可能没有选择。”
林茹曦关掉音频文件。
“如果她父亲三十年都不敢动，说明常规途径根本走不通。只能铤而走险。”
她拔出U盘，握在手心，指尖冰凉。
“现在的问题是，陈雪说她会把备份发到十个邮箱，包括中纪委。
但她死了，那些邮件发出去了吗？”
“不知道。”
申婵说。
“但李鑫既然敢杀她，说明他不怕那些备份。
要么是他找到了备份并销毁了，要么……
他认为那些备份威胁不到他。”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县委大院。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清江最黑暗的时刻，才刚刚降临。
林茹曦的手机响了，是县委办打来的：
“林书记，督导组通知，九点钟开始第一轮个别谈话。您是第一个。”
该来的，终于来了。
林茹曦深吸一口气，对申婵说：
“这个U盘，你保管好。
在我和督导组谈话期间，你去办三件事。”
“您说。”
“第一，想办法联系沈雨薇，确认她的情况和位置。
如果她真的醒了，而且可靠，把这个U盘复制一份交给她，让她想办法送到省里。”
“第二，查清楚陈雪昨晚的行踪。
她从茶楼离开后去了哪，见了谁，最后出现在哪里。”
“第三……”
林茹曦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如刀。
“盯紧陈明达。如果他女儿的死真的和郑明远有关，他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
申婵点头：“明白。”
林茹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镜子里，她又变回了那个冷静果决的林书记。
“申婵。”她最后说。
“如果今天我进去后出不来，或者出来时已经不是县委书记了……”
“不会的。”
申婵打断她。
“我会在外面等你。一直等。”
林茹曦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她拿起笔记本和笔，推开门，走向走廊尽头的会议室。
那里，督导组组长郑明远正等着她。
而申婵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手心里的U盘硌得生疼。
他拿出手机，给汪晓云发了条信息：
「今天别出门，锁好门，等我联系。」
然后他回到办公室，锁上门，打开电脑，开始执行林茹曦交代的任务。
窗外，清江的早晨车水马龙，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不同。
但申婵知道，这座城市的地下，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暗战，已经进入白热化。
而他和林茹曦，正站在风暴的最中心。
九点整，县委小会议室。
林茹曦推门进去时，郑明远已经坐在会议桌主位，面前摊开着笔记本。
他今天没戴眼镜，眼神比昨天更加锐利。
“林书记，请坐。”
他示意对面的椅子。
林茹曦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从容。
“郑书记，我们开始吧。”
郑明远翻开笔记本，第一句话就让林茹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今天凌晨，清江河下游发现了一具女尸。
经初步辨认，是陈明达副书记的女儿陈雪。”
他抬起眼，直视林茹曦：
“这件事，林书记知道吗？”
考验，从第一个问题就开始了。
而林茹曦的回答。将决定她能否走出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