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抽回手，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开始整理那些文件。
“这些东西，必须送到省纪委，而且是绕过郑明远，直接送到省纪委一把手手里。”
她说，“但我们现在出不了清江。李鑫的人一定在盯着我们。”
“我可以送。”申婵说。
“不行，太危险。”林茹曦立刻否决，“而且你走了，这里怎么办？陈雪失踪，陈明达崩溃，督导组今天开始谈话……我一个人撑不住。”
她说的是实话。清江的局势已经到了临界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全面崩塌。
“那怎么办？”
林茹曦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沈雨薇。她昨天转院了，说是去省城治疗。如果她真的醒了，而且值得信任，她可以把东西带出去。”
“但转院是赵大勇安排的，我们不确定是真是假。”
“所以才要确认。”林茹曦拿起手机，“我让市委的一个老同学帮忙查一下，沈雨薇到底在哪个医院。”
她正要拨号，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很急，很重。
两人对视一眼，申婵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赵大勇，脸色铁青，身后还跟着两个刑警。
“赵局？”
“林书记在吗？”赵大勇的声音很沉。
“出事了。”
“我在。”林茹曦走过来，“什么事？”
赵大勇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在清江河下游，靠近县界的地方，发现了一具女尸。”
申婵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初步判断，年龄二十到三十岁，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长发，穿着……”
赵大勇顿了顿。
“烟灰色针织衫和白色裤子。”
那是陈雪昨天穿的衣服。
林茹曦的身体晃了一下，申婵及时扶住她。
“死亡时间和原因？”申婵问，声音冷得像冰。
“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
死因……”
大勇的脸色更难看了。
“初步判断是溺水，但尸体身上有多处外伤，不排除他杀。”
“人在哪？”
“已经运回局里尸检了。”
赵大勇说，“陈书记那边……还没通知。”
林茹曦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恢复了冷静：
“赵局，这件事严格保密，尤其是对督导组。
尸检结果出来第一时间报我。”
“明白。”赵大勇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说。”
“在发现尸体的岸边，我们找到了这个。”
赵大勇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证物袋。
里面是一个U盘。
黑色的，很普通，但上面贴着一张很小的银色标签，写着一个字母：Z。
郑。
申婵和林茹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涛骇浪。
陈雪真的去找了郑明远。
而这个U盘，可能就是她说的录音证据。
但现在，U盘回到了警方手里，而陈雪死了。
“这个U盘，”林茹曦的声音很稳。
“除了你们，还有谁见过？”
“现场勘查的四个技术员，还有我。”
赵大勇说，“已经封存了，按规定要作为证物登记。”
“先不要登记。”林茹曦说，“赵局，这个U盘我要借用一下。你写个条子，就说我调阅证物。”
赵大勇愣了：“书记，这不符合程序……”
“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
茹曦盯着他，“赵大勇，我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命令你，这个U盘现在交给我。所有责任，我承担。”
赵大勇沉默了十几秒，最终点头：
“是。”
他把证物袋交给林茹曦，又补充了一句：
“林书记，清江的天……真的要变了。您自己小心。”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了。
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两个人。
林茹曦握着那个U盘，手在微微发抖。
“如果这里面真的是陈雪和李鑫的录音，”她说，“那这就是我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但陈雪死了。”申婵的声音压抑着愤怒，“如果郑明远真是幕后黑手，那我们现在拿着这个U盘，就是下一个目标。”
“所以必须尽快破解，复制，然后把原件送走。”林茹曦走到电脑前，“申婵，去把门反锁。在我们看完里面的内容之前，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申婵照做。他锁好门，又检查了窗户，然后站在林茹曦身后，看着她把U盘插入电脑。
U盘没有密码，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命名为“20231015_李鑫”。
林茹曦点开文件。
音响里先是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某个包厢里，有隐约的音乐声和杯盏碰撞声。
然后是一个年轻女声，冷静而清晰：
“李总，明人不说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