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茹曦坐在办公桌前。
面前摊着刘建国银行储物柜里那些材料的复印件，以及化工厂爆炸的现场报告。
她已经看了三个小时，试图在这些碎片中拼出一个完整的图案。
但越看，越觉得混乱。
资金流向、项目合同、签字批文、爆炸残留物……
所有这些线索，都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找不到头绪。
敲门声响起。
“进。”
申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资料：
“书记，这是沈科长送来的最新尸检补充报告，还有爆炸现场残留物的化学分析。”
“放这儿吧。”
林茹曦揉了揉太阳穴。
申婵将文件放在她手边，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和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
“您该休息了。”
“还早。”
林茹曦翻开那份补充报告，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专业术语。
“沈雨薇怎么说？”
“尸检确认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但胃内容物检测发现，
刘建国死前两小时喝过大量浓茶。
这和他妻子说的失眠严重相符。
但奇怪的是，茶水里检测出了微量的苯二氮卓类物质，和阿普唑仑同属镇静剂，但起效更快。”
林茹曦抬起头：
“意思是……”
“他可能被下了双重药。”
申婵的声音很沉。
“先喝下有镇静剂的茶，失去反抗能力，再被灌下或强迫服下安眠药，制造自杀假象。”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送风的声音。
林茹曦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凶手不仅心思缜密，还对药物很有了解。
至少，知道如何用药制造想要的效果。
“还有这个。”
申婵又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放大的照片，放在她面前。
“爆炸现场发现的手套内侧印记，技术科做了增强处理。现在能看清了。”
照片上，那个原本模糊的徽标变得清晰：
是一个简化版的鹰隼图案，下方有一行极小的英文缩写——S.G.S。
“这是什么？”林茹曦问。
“我查过了。”
申婵的声音低了下去。
“银鹰安保服务公司，一家注册在海外的私人安保承包商。
表面做正当生意，但业内传闻……
他们也接一些特殊委托。”
“特殊委托？”
“比如，清除障碍。”
这四个字，让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林茹曦盯着那个鹰隼标志，脑海里飞速运转。私人安保公司、军用级引爆装置、精密的下药手法……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腐败案了，这背后的人，手段和资源都远超她的想象。
“申婵。”她忽然开口。
“你觉得，王海波那种人，能调动这种级别的力量吗？”
申婵沉默了几秒：“不能。”
“那周县长呢？”
这次沉默更久。
“我不知道。”
申婵最终说。
“但如果是他，动机是什么？”
这也是林茹曦想不通的地方。
周正涛在清江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如果只是为了钱，完全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何必闹出人命和爆炸？
除非……有不得不灭口的理由。
她烦躁地合上文件，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清江县城灯火稀疏，远处化工厂的方向仍是一片黑暗，像大地上一块丑陋的伤疤。
“书记。”申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
林茹曦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