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六点零七分，雨后的空气格外的清新！
林茹曦的车刚驶入院门，就看见主楼前已经停了四辆：
两辆警车，一辆黑色公务车，还有一辆她熟悉的奥迪A6。
那是县长周正涛的座驾。
她的心猛地一沉。
司机老张也察觉到了异常，小声说：“书记，好像出事了。”
林茹曦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四楼东侧那扇窗户。
常务副县长刘建国的办公室。
窗帘紧闭，但窗内透出的光线异常明亮，显然所有灯都开着。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县长周正涛。
“林书记，到哪儿了？”周正涛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种罕见的紧绷。
“刚进院子。”林茹曦尽量让语气平稳，“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刘建国……在办公室……没了。”
林茹曦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什么叫‘没了’？”
“初步判断是……自杀。”
周正涛的声音更低了，“公安的人已经在了。你直接上四楼。”
电话挂断。
林茹曦坐在车里，有那么几秒钟完全无法动弹。
晨雾从车窗缝隙渗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却觉得后背在冒汗。
刘建国。
五十四岁，在清江干了十二年副县长，去年刚提常务。
分管财政、发改、国土，是县里实质上的“大管家”。
上周五他们还一起开了重点项目推进会，他汇报时条理清晰，虽然有些疲惫，但看不出任何异常。
自杀？
“书记？”老张回头看她。
林茹曦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晨雾潮湿，她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办公楼的大门敞开着，一楼大厅空无一人，但能听见楼上隐约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她没有坐电梯，沿着楼梯往上走。
每走一步，脑海里就闪过一个画面：
刘建国在常委会上据理力争的样子；
他在酒桌上爽朗大笑的样子；
他上周末还说女儿考上了省重点高中，要请大家吃饭……
四楼走廊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
县公安局局长赵大勇站在最前面，五十多岁的老公安，此刻眉头紧锁，看见林茹曦立刻迎上来：
“林书记。”
“什么情况？”林茹曦问，目光越过他看向那扇敞开的办公室门。
里面人影晃动，有穿警服的，也有穿便衣的。闪光灯偶尔亮起。
“今早五点半，保洁员李阿姨来打扫卫生，发现门没锁。”
赵大勇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推开一看，刘县长……坐在办公椅上，已经没气了。
桌上有个空药瓶，初步判断是安眠药。”
“药瓶？什么药？”
“阿普唑仑。瓶身上有县医院的标签，开药时间是上周三，医嘱用量是每晚一片。
但瓶子是空的，估计有二三十片。”
林茹曦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她强迫自己冷静：“现场有没有遗书？”
“目前没发现。刑侦的同志还在勘察。”
她点点头，往办公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通知家属了吗？”
“已经派人去接了。刘县长的爱人在市里陪读，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赵大勇顿了顿，“书记，还有个情况……”
“说。”
“刘县长的电脑是开着的。”
赵大勇压低声音。
“屏幕上打开着一个文档，标题是！
《关于清江县部分重点项目资金使用情况的说明》。”
林茹曦的心又是一沉。
资金使用情况。
这六个字在县级政治生态里，几乎是“问题”的代名词。
“文档内容呢？”
“技术科的同志在提取。但……”
赵大勇欲言又止，“文档最后修改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