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孩子嘛,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陆小鱼挣开我的手,补了一刀:"爸爸你撒谎不好哦,老师说了,诚实的孩子才有糖吃。"

    "……"

    半小时后。

    我坐在幼儿园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手机。

    微博热搜第一:#六一儿童节小女孩说妈妈掉茅坑淹死了#

    量:三千万。

    还在涨。

    评论区已经炸了。

    "笑死我了,这孩子是亲生的吧?"

    "爸爸:我的嘴,我闺女的嘴,我们都管不住。"

    "妈妈人呢?妈妈是谁?我好奇!"

    "这爸爸长得还挺帅的,真的单亲吗?"

    "'掉茅坑淹死了'——年度最佳缺德发言,没有之一。"

    我关掉手机,看着旁边吃棒棒糖吃得满脸都是的陆小鱼。

    "爸爸。"

    "嗯?"

    "我说错话了吗?"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有,你说得挺对的。"

    毕竟——

    她妈确实不是个东西。

    当然,"她妈"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概念。

    因为我不是原来的陆北辰。

    三年前的那场山洪里,真正的陆北辰已经死了。

    醒过来的这个人,是我。

    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我继承了他的身体、他的女儿、他的烂摊子。

    但没有继承他的记忆。

    所以那个抛夫弃女的影后前妻,到底长什么样。

    我是真的不知道。

    而此刻的我也不知道,一场暴风雨正在朝我扑来。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周洋的消息。

    他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这三年来唯一的朋友。

    "哥,你上热搜了。"

    "我知道。"

    "你闺女说的那个'掉茅坑淹死了'的妈妈……"

    "怎么了?"

    "她好像看到了。"

    "谁?"

    "苏念薇。当红影后。你前妻。"

    "……"

    "据说她已经上飞机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顿住。

    "她这是来干嘛?"

    周洋回了一个表情包。

    一口棺材。

    上面写着四个字——

    "兄弟好走。"

    【第二章】

    晚上八点半。

    我正在家给陆小鱼洗澡。

    这丫头今天在幼儿园疯跑了一天,身上的汗味能把蚊子熏晕。

    "爸爸,我今天是不是很厉害?"

    "嗯,特别厉害,全网三千万人都知道你有多厉害了。"

    "那老师会不会给我发小红花?"

    "老师可能给你发律师函。"

    "律师函是什么?好吃吗?"

    我没来得及回答。

    因为门铃响了。

    不是普通地响。

    是那种——有人把手指按在门铃上不松开的响法。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我皱了皱眉,把小鱼从浴盆里捞出来,擦干,裹上浴巾。

    "爸爸去开门,你在这等着。"

    "好。"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一个女人。

    墨镜,口罩,黑色风衣,十厘米高跟鞋。

    浑身上下写满四个字:来者不善。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年女人,表情像是在参加葬礼。

    我拉开门。

    "你好,请问……"

    话没说完。

    那个戴墨镜的女人一把摘下口罩,然后扯掉墨镜。

    一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露了出来。

    皮肤白得发光。

    五官像是PS过的,但又比PS更精致。

    说实话,长得确实好看。

    但我不认识她。

    真的不认识。

    她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做剧烈的情绪管理。

    "陆北辰。"

    "嗯,我是。你是?"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圈。

    身后那个中年女人——后来我知道她叫方姐,是这位影后的经纪人——小声说:"念薇,冷静。"

    "冷静?"叫苏念薇的女人嗓子都变调了,"他说的什么?他说'你是'?三年,陆北辰,三年!你让你女儿在全国人民面前说我掉茅坑淹死了?!"

    我眨了眨眼。

    哦。

    原来这就是那个"前妻"。

    "所以……你就是小鱼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