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葵不退反进,手中冥水玲珑丝向前一抖,像是一条银色的蛇,缠上了世里奇香的刀刃。
丝线与刀锋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
世里奇香的刀锋被缠住了。她的手腕一转,内力灌注刀身,想要震断那根丝线。
可这次,丝线纹丝不动,反而顺着刀身向上蔓延,试图缠上她的手腕。
世里奇香猛地撤刀,向后跃出数步,拉开距离。
她的目光从钟小葵脸上扫过,又扫向两侧——暗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那些跟随钟小葵一道从黑暗中出现的身影,正以绝对的数量优势屠戮这支暗卫小队。
“你早就知道。”世里奇香的声音冷了下来,心中对于这些出卖漠北利益的部落,愈发愤恨!
钟小葵没有回答,手中的冥水玲珑丝替她回应了,携着内力闪电般朝世里奇香胸口刺去。
世里奇香双刃交叉格挡。
丝线与双刃再次碰撞,她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向后滑出数尺,脚下的碎石被碾成粉末。
她心里清楚,久战自己不是对手。
更何况……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暗卫全部倒下了,那些从黑暗中出现的骑兵正在收刀。
他们穿着乙室部的服饰,马背上挂着狼头旗,这是演都不演了!想到这里,世里奇香牙关咬紧。
随后,猛地将双刃向前一送,内力爆开,将钟小葵的冥水玲珑丝逼退了三寸。
利用这一瞬的空隙,她转身向后掠去,更是随手将一布包扔下。速度之快,如同离弦之箭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河谷的拐角处。
钟小葵没有追,她站在原地,看着世里奇香消失的方向,手中的冥水玲珑丝缓缓收回,盘绕在她腕间。
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那张冰冷精致的脸。
一名漠北骑兵策马上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人,暗卫已清剿完毕。”
钟小葵点了点头。她走到世里奇香逃离的地方,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个裹着布的小包。
布面上还带着血迹,钟小葵解开布包,暗红色的石头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找到了。”她低声说了一句,站起身,朝河谷出口走去。
河谷出口,一道苍老的身影拄着拐杖站在那里。
挞不野靠在马车上,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皮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皮帽,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十名乙室部的精骑。
钟小葵走到他面前,手中的魃阾石自然也被看见。
挞不野的嘴角勾起弧度,“老朽答应的,做到了。”
他的声音苍老,却不掩其中的满意。
钟小葵没有接话。她将魃阾石仔细包好,收入怀中,然后抬起头,看了挞不野一眼。
“陛下会记得你的诚意。”
挞不野呵呵一笑,“那就好。”
“相信乙室部和大唐会是永远的朋友的。”
他沉声开口,随后转过身,拄着拐杖朝马车走去。
钟小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马车中,然后转过身,翻身上马,朝幽州的方向驰去。
身后,河谷中的尸体正在被乙室部的骑兵拖走。血迹被沙土掩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数日后,幽州城。
正堂的烛火已经燃了大半,李存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份奏报。
韩骥二站在门口,垂手而立。
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
韩骥二抬起头,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从月光中走来——钟小葵。
她在韩骥二面前停下,微微点头,然后走进正堂,单膝跪在李存勖面前。
“陛下,东西带来了。”
她从怀里取下那颗温热的魃阾石,双手呈上。
李存勖接过,石头落在他的掌心,微微发烫,内部的纹路像是在呼吸,忽明忽暗。
钟小葵跪在地上,继续禀报:“世里奇香与属下交战,不敌逃窜之际,将其丢下,仅以身免。挞不野那边,已经确认合作。”
李存勖点了点头,将魃阾石收入袖中。
“辛苦了。”他的声音平淡。
钟小葵站起身,退到一旁。
韩骥二正要上前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跑进正堂,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陛下!洛阳急报!”
李存勖抬起头,那亲卫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堂中回荡:“娘娘诞下一位皇子,母子平安!”
话落,殿内安静了片刻。
李存勖闻言靠回椅背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远比得到魃阾石还要来得开心。
韩骥二猛地回过神来,双膝一弯,重重跪在了地上,声音洪亮、郑重: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平安诞下皇子,大唐再添龙嗣,此乃社稷之福!”
“陛下又新得魃阾石,实乃双喜临门,天佑陛下,天佑大唐!”
他的声音在正堂回荡。
一旁的钟小葵闻言,再度单膝跪下,只是言语简短,声音清冷、恭敬:“恭喜陛下。”
“都起来吧。”
“另外传令洛阳,告诉十三,就说朕知道了。”
韩骥二躬身:“是。”
……
夜色深沉,草原上
世里奇香逃出河谷后,一路向西跑了不知多远。
她的左臂有一道划痕,血沿着手臂往下淌,滴在枯草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那是被冥水玲珑丝划伤的——钟小葵的最后一击虽然没有正面命中,但丝线的尾端还是擦过了她的肩膀。
伤口不深,却带着一种古怪的寒灼。
她咬着牙,撕下一截衣摆,缠住伤口,可布料很快就被血浸透。
她不敢回去。
为了活命,她把魃阾石扔了,暗卫也死光了,若是回去,下场不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