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拦在最前的漠北兵卒还没动手，只见一点寒芒闪过。
李存勖腰间的佩剑已经划过两人的脖子，一蓬血雾在空气中散开。
两名兵卒的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却迅速软倒下去。战马长嘶，李存勖一夹马腹，直冲过去。
身后，李星云、姬如雪以及殇、卫等十三人紧随其后。
山谷口的十几名守卡漠北兵卒甚至来不及举起手中的弯刀，便已被这十四骑撞入。
刀光闪过，人头滚落，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十几具尸体便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战马飞奔，在这条狭长的山谷道上发出声响。
而这边传来的动静，也早就吸引了山谷内其他漠北兵卒的目光。
“有人闯进来了！”
“快！快拦住他们！”
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
而山谷最里面的营地也在瞬间炸开了锅，帐篷里冲出手持弯刀的兵卒，篝火旁正在烤肉的兵卒丢下手中的羊腿集合。
同时，山谷两侧，那些原本埋伏在暗处的漠北弓弩手纷纷现身。
他们从灌木丛后、从山石缝隙中探出身子，弯弓搭箭，黑压压的箭头对准了山谷狭长道上的那一行十余人。
“放箭！”
一声令下，箭矢如蝗虫般倾泻而下。
赤温就站在一处绝佳的高地，俯瞰着整个山谷。
他的双手撑在身前的石栏上，目光阴冷地盯着下面那支队伍。
他一眼便看出下面这十几人的不凡——那种冲锋的阵型、刀法，绝非普通的唐军斥候。
不过，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遭！
毕竟，述里朵让他留下来守地牢，还刻意把消息放出去。就算用屁股想也能知道她没憋好屁。
赤温冷笑一声，正打算转头离开。
“将军，”身旁的一名亲卫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你，你快看……”
赤温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正要呵斥——看什么看？不就几个死人吗？
他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朝山谷中望去。
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缩。
山谷狭长道上，密密麻麻的箭矢插在地上。
可那十四骑依然像一道道黑色的利箭一样，在箭雨中穿梭。
箭矢从他们身侧呼啸而过，不是被刀锋磕飞，就是被内力震偏，没有一支最后能近了身。
“这……”赤温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悍勇的骑兵，见过不要命的死士，可还从没见过十几个人在马背上迎着箭雨冲锋，能没有一个人中箭落马的。
赤温这会儿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精锐！他被阴了！
他果断厉声开口，声音从山谷顶上炸开：“射他们的马！射他们的马呀！”
“你们的眼睛是长在屁股上了吗？！给我瞄准最前面那个小白脸，和他们坐下的马，集中攒射！”
山谷顶上的弓弩手们听到命令，连忙调整方向，箭雨开始向李存勖和众人胯下的战马集中。
同样，“小白脸”三个字也清楚落入这十四骑耳中。
李存勖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冷意。
自从他不当伶人世子之后，多久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还能被这样称呼了。
恰在此时，山谷狭长道临近尽头处，几十名漠北兵卒拖出几个沉重的拒马，拦在路中央。
拒马上绑着削尖的木桩，拒马后面，是百余名列阵的漠北弓弩手，弯弓搭箭，箭头齐刷刷对准了他们来的方向。
身后，大批漠北骑兵已经追了上来，马蹄声震耳欲聋。
头顶上，数轮箭矢轮次射来，前一批还没落地，后一批已经从弓弦上再度离弦。前后左右，到处都是敌人。
李星云见状大喝一声：“我们给你开路！”
话音未落，他手中龙泉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横扫出去，携着强劲的内力将迎面射来的一波箭矢尽数震落。
姬如雪更是一个闪身，从马背上跃起，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李存勖身前。
她的手掌翻转向下，手中刀刃插向地面。
“轰——！！！”
一股凛冽的寒气猛地从刀尖炸开，寒冰凝结的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席卷，枯草被冻成冰晶，地面覆上一层白霜。
挡在最前面的那百余名漠北弓弩手还来不及射出第二箭，就被这股寒气余波掀飞出去！
拒马后的防线瞬间崩溃。
李存勖顺势一拽缰绳，胯下战马前蹄随之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下一瞬，战马腾空而起，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拒马上方一跃而过。马蹄落在拒马另一侧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李存勖的身影从马背上微微侧倾，顺势夺过一名还没死透的漠北弓弩手手中的弓，又从他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箭。
搭弓！
弓弦被拉成满月，白金色的内力从指尖渗入箭矢，在箭尖凝成一点刺目的寒芒。
他的目光越过山谷两侧层叠的漠北兵卒，一眼就锁定了之前那个出言不逊的身影——赤温。
那一瞬间，赤温正好对上了李存勖的冷眼，瞳孔骤缩。
只听见“咻”得一声，箭矢离弦，一道白金色的光，在空中划过，直奔赤温的面门而来。
战场上的刀光箭雨，使得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的手猛地抓住身旁亲卫的衣领，一把将那人拽到了自己身前。
那名亲卫一时间惊慌失措，可下一瞬，便戛然而止了，箭矢已经穿过了他的胸膛。
“噗——！”
箭矢透体而出，带着亲卫身上的血，继续向前。
赤温只觉得自己胸口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了一下，低头看去，箭矢已经从亲卫的背后穿出，扎进了他的右胸。
洞口处血肉焦黑，白金色的内力向四周蔓延。
赤温的身体猛地一僵，膝盖一软，先是单膝跪地，然后整个人正面朝下，狠狠砸在了地上。
身侧一名亲卫喊道：“将军？……将军！！”
没有回应了，几名亲卫只得面面相觑，满是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