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字,干脆利落,满是气势!
话落,述里朵猛地调转马头,朝来路驰去。
李存勖见状,也调转了马头,李星云紧随其后。
不过李存勖的脸上可没有任何被威慑到的表情,他甚至笑了。那笑声在内力作用下,传遍这片空旷的谷地。
“王后果然好魄力。”
一边说着,李存勖一边纵马追了上去。
“不愧是,能药死自己丈夫的女人!”
述里朵策马的动作骤然一顿。
她的手猛地勒住缰绳,马蹄在枯草上打了两个旋,停了下来。她坐在马背上,猛得转过头,目光从李存勖脸上扫过,那眼神极为冰冷。
这件事,她做得很隐晦。当年耶律阿保机之死,对外宣称是旧伤复发、不治身亡。
所有知情人都被灭了口,一个不留。按道理,这世上应该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真相。
可李存勖竟然知道。
李星云坐在马上,大脑在这一瞬差点没宕机。他看了看李存勖,又看了看述里朵,嘴巴张了张。
“我靠——!”他终于开了口,“你…你……”
他伸出手,指着述里朵,“你这个毒妇!竟然毒死耶律兄!”
述里朵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李存勖脸上,眼底不断闪过什么,但面上却是依旧平静如水。
“你似乎知道的很多。”
李存勖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朕知道的,”他顿了顿,语气玩味,“比王后想象的还要多。”
三人在原地停了片刻,谁也没有再说话。
然后,述里朵调转马头,再度朝来路驰去。
李存勖和李星云跟在后面,三匹马先后回到双方阵营前。
等述里朵策马回到漠北阵前,耶律质舞和拔里神玉一左一右迎了上来。
拔里神玉的眼睛一直盯着李存勖,那道视线黏腻、阴冷,像一条毒蛇在暗中窥伺。
述里朵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走。”
漠北的人开始调转马头,准备离开。
耶律质舞跟在述里朵身后,世里奇香护在侧翼,大贺枫和遥辇弟弟殿后。
拔里神玉落在最后面,他的目光依旧黏在李存勖身上,像是在犹豫什么。
就在漠北队伍即将调转完毕的那一刻——拔里神玉动了!
墨绿色的内力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一层有毒的雾气,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的五指弯曲成爪,泛着幽光,眼中更是闪过癫狂、嗜血的神色。
下一瞬,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绿色闪电,朝李存勖猛扑过去。
“陛下!”
周德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刀已出鞘一半,夏鲁奇亦然,韩骥二更是直接往前冲去。
可他们的动作都慢了,拔里神玉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已经扑到了李存勖马前。
李星云这时候也才刚拔剑出鞘,他看到了李存勖的表情。
拔里神玉的爪子抓到了李存勖的胸口。
不,没有抓到。
他抓到的只是一道残影。
李存勖的身影从马背上消失了。下一瞬,他出现在了拔里神玉的身后——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连李星云都只是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白金色的内力在李存勖的掌心凝聚,他伸出手,五指张开,猛地扣住了拔里神玉的后脑勺。
然后往下一摁。
“砰——!”
拔里神玉的脸被狠狠砸进泥土里。
白金色的内力以他为中心向四面炸开,像一朵巨大的金色花朵在地面上绽放。
枯草被气浪压得伏倒,碎石四散飞溅,所有人的马匹都被惊得后退了几步,发出嘶鸣。
漠北那边,耶律质舞的反应几乎和李存勖同步。
拔里神玉扑出的那一瞬,她的木杖已经从马鞍上弹起,内力在杖尖凝聚。
她从马上瞬间掠下,木杖带着凛冽的劲风,朝李存勖的侧颈戳去。
可李存勖甚至没有回头。他的左手抬起,五指张开,轻轻松松就握住了杖身。
木杖停在了半空中。
李存勖的右手还摁着拔里神玉的头,左手握着耶律质舞的木杖,两只手都没有松开。
然后右手猛地用力,将拔里神玉从地上拎了起来。
拔里神玉的脸埋在泥土里,满嘴是泥。
他的脚在空中蹬着,墨绿色的内力在他体内疯狂涌动,想要挣脱。
下一瞬,李存勖的手指猛得收紧了。
白金色的内力从指尖渗入脖颈。拔里神玉的身体猛地一僵,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喉骨碎了。
拔里神玉的四肢无力地垂了下去,墨绿色的内力从体表迅速消散,像潮水般退去。
可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病态的笑意。
李存勖拎着他的脖子,随手甩在漠北阵营的马前。
拔里神玉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溅起一片尘土,停在了述里朵的马蹄前。
场面一片死寂。
耶律质舞还站在原地,木杖被李存勖握着,她的手腕微微发力,想抽回杖身。可李存勖的手纹丝不动。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还在想要不要动手。
“够了。”
述里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坐在马背上,没有下马。目光从拔里神玉的尸体上扫过,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看垃圾。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李存勖。
“好身手。”她的声音平淡。
李存勖松开手,耶律质舞顺势后撤。
“王后的狗,该拴好。”李存勖淡淡回道,翻身上马。
述里朵没有接话。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亲卫,微微抬了抬下巴。两名亲卫上前,将拔里神玉的尸体拖起来,扔在马背上。
那具身体还温热,喉骨碎裂处凹陷下去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马背上。
漠北的队伍缓缓调转方向离开。
李存勖坐在马背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微微眯了一下。
拔里神玉太弱了。
不是说他不强——天位之上的实力,放在哪里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可这个“天位之上”,比他预想的要弱得多。那股墨绿色的内力确实诡异,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侵蚀性,可论真正实力来看,甚至不及耶律质舞。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耶律质舞刚才那一杖。
那一杖落下的时候,他握住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力道不对,太弱。耶律质舞的实力,他有数。
还不至于被他如此轻松地握住杖身。可刚才那一杖,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受了内伤的人在勉强发力。
她受伤了?还是……她在收力?可为什么?
李存勖的目光落在耶律质舞的背影上。她骑在马上,木杖横在马鞍前,长发在风中飘动,背脊挺得笔直。看不出任何异常。
一定有哪里不对。
“在想什么?”李星云策马上前。
李存勖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他调转马头,朝幽州方向驰去。李星云、周德威、夏鲁奇、韩骥二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