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耶律悖想跑,可锁链将他牢牢地锁在原地。
述里朵没有看他,将手中的短刀递给了站在一旁的耶律尧光。
“尧光。”
耶律尧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那把递到面前的短刀,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哥哥,又看了看述里朵的脸。
“母后……”
“杀了她。”述里朵接着开口。
“背叛漠北的人,不再是青牛白马的子孙,让他去向先王赎罪。”
耶律尧光还想开口。
“尧光。”述里朵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耶律尧光只得伸出手,接过了那把刀,迈开了第一个步子。
挞不野心下一颤,暗道,“够狠!”
耶律尧光一步步上前,耶律悖跪在里面,仰着脸,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恐惧和乞求。
“放过我…放过…”
耶律尧光的刀举了起来,可他挥不下去。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刀刃发颤。
这是他一母同胞的大哥,虽然为了利益决裂,但又何必做到这一步,囚禁起来……
就在他不忍之际,世里奇香动了。
她无声无息地走到耶律尧光身侧,伸出手,抓住他握着刀的那只手,猛地往下一送。
“噗——!”
刀刃刺进了耶律悖的胸口。
血溅在了耶律尧光的脸上,耶律悖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着两声“呵呵”,短促的声音发出,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这一幕狠狠震慑了述里朵身后的众多部落首领。
出了地牢,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耶律尧光走在最前面,铁甲上的血迹还没干。
他走得很快,谁也没有看。
“大元帅,朝会在……”一个亲卫上前,低声道。
“不去。”耶律尧光冷声道,随后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自己的营帐方向驰去。
他要一个人待会。
身后,挞不野也走了出来,他拄着拐杖,站在地牢门口,看着耶律尧光远去的背影。
“父亲……”阿古奇走过来,低声道。
“回去。”挞不野打断了他。
他翻身上马,朝另一个方向驰去。
可不多时,绕了一个大圈的挞不野追上了耶律尧光。
此刻,耶律尧光骑着马,脸上还是那副冰冷的表情,目光直视前方,看上去有些失神。
“大元帅!”挞不野在身后喊了一声。
耶律尧光没有停。
挞不野又喊了一声:“大元帅!”
耶律尧光终于勒住了马。他转过身,看着挞不野,目光冷得像刀。
“你跟着我做什么?”
挞不野策马上前,与耶律尧光并辔而行。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大元帅,如今漠北的权柄,尽在王后一人之手。我们这些老臣说的话,王后一字不采。”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遥想先王当年在世时…唉……”
这一声“唉”,叹得很重,他在等耶律尧光接话。
可耶律尧光没有接话。他只是骑在马上,目光沉重地望着远处那片苍茫的草原。
挞不野等了片刻,不见他开口,只好继续说下去。
“王后说要推您担任漠北的王,我们这些老臣是没有意见的。可如今她大权独揽,您却任其摆布。”
“虎毒尚不食子。漠北的大权落在这样一个女人手里,我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耶律尧光的弯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锋冰凉,贴着挞不野的皮肤,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割开他的喉咙。
挞不野的瞳孔骤缩,身体僵住了。
耶律尧光看着他,目光满是寒意,“挞不野,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挞不野的嘴闭上了。
耶律尧光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收刀,调转马头,策马而去。
挞不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话已经说出口,种子已经埋下去了,生根发芽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炸弹”没丢出去。
想到这里,挞不野调转马头,慢悠悠地朝自己的营地驰去。
拐杖挂在马鞍上,一晃一晃的。他的心情,比来时好了不少。
王庭大帐。
述里朵回到帐中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了。
帐帘掀开,她走进去,在椅上坐下,世里奇香跟在后面。
忽然,帐帘又被掀开了。
一名亲卫匆匆走进来,右手作拳在胸,单膝跪地。
“王后,边关急报。”
述里朵的眉头皱了一下。“呈上来。”
亲卫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信没有封蜡,只是简单地折了一下。述里朵接过信,展开。
信上的字不多,只有一行,笔力遒劲,“相邀燕山一见!”
六个字,没有落款,也没有多余的废话,可述里朵知道是谁写的。
在这片大地上,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的,只有一个人——李存勖!
世里奇香站在一旁,见述里朵看完信后久久不语,忍不住低声问道:“王后,信上说什么?”
述里朵将信折好,放在案上。
“李存勖要见我。”
世里奇香闻言皱眉,“王后,要不要我……”
述里朵抬手打断她,开口道:“回信,就说本后等着他赴约!”
“是,那公主她?”世里奇香适时开了口。
她还念着耶律质舞为她受辱的情分,可这话一出,述里朵的眼神冷厉的瞟了过来。
“你似乎很关心她。”
世里奇香闻言单膝跪地,右拳抚胸道:“属下只是担心那李存勖阴险狡诈,会布下陷阱。带上大萨满,不,带上公主,可为助力。”
话落,世里奇香将头深深低下,述里朵盯着她看了很久,才开口道:“那就让她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