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光头的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可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一开始不知道大唐这么厉害,当然要分一块肉,现在知道这么厉害,还想分肉?
众人心下皆是想到,真是十足的蠢货!
全然忘了他们刚才的姿态。
光头也不敢触了众怒,不再开口。藤原纯友顺势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诸位不必费心了。”
一时间,赞美的话层出不穷。
“纯友大人的心胸真是令我等敬佩啊!”
“能在您这样的人手下,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就是!就是!”
……
众海盗头领退去之后,大帐里只剩下藤原纯友和他最信任的亲信——一个叫佐藤忠信的武士。
佐藤忠信四十出头,面容方正,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他跟着藤原纯友几十年了,从“官”的时候就跟了,一直跟到了“匪”。
他是藤原纯友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帐帘落下,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藤原纯友坐在虎皮上,脸上的平静随之消散,眼神也变得阴冷。
“一群蠢货。”他骂道,“要不是为了他们手上的兵力,我早杀死他们了。”
佐藤忠信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藤原纯友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忠信,你以我的名义,去大唐赔罪。备一份厚礼——金银、珠宝,多备一些。”
佐藤忠信点了点头,“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妥。”
“还有,”藤原纯友顿了顿,“把那个吴越王,一并送过去。”
佐藤忠信一愣。
他抬起头,看着藤原纯友,眼中满是不解:“大人,那是吴越的王。虽然吴越要亡了,可他毕竟是王,我们可以换来……”
“换?”藤原纯友打断了他。
“交易是建立在对等的情况,我们可没有选择的余地。你明白吗?”
“是!”佐藤忠信躬身道。
话落,案后的藤原纯友站起身来。
“那样的坚船利炮,”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野心,“大唐还有一千多艘不止。”
“要是他们把大炮卖给我……”
他转过身,看着佐藤忠信,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亮光。
“在本土,又有哪一支船队,能比得过我们?!”
佐藤忠信怔住了。
他看着藤原纯友站在帐门口的身影,何其“高大”。
随即深深低下头,声音诚恳:“大人英明,属下佩服!”
幽州,城头
李存勖一身玄色大氅,站在垛口前,目光越过苍茫的原野,落在北方那道山脉线上。
那是燕山,过了燕山,就是漠北。
脚步声从石阶那头传来。
李星云正准备踏上城头的时候,一杆长枪横在了面前。
“站住。”守城的兵卒面无表情,“不得靠近。”
李星云还没开口,只见李存勖摆了摆手,长枪收回,李星云和姬如雪走上前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李星云开门见山。
一旁,周德威正站在李存勖身侧,闻言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李星云。
那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胡话?陛下堂堂天子,深入漠北?
还没等李星云再开口,李存勖已经说话了。
“我们不用去。”
李星云一愣。
下一瞬,城门方向传来沉重的绞盘声。吊桥落下,城门大开,十几骑斥候如箭一般冲出,马蹄卷起漫天尘土,朝北方疾驰而去。
李存勖望着那队远去的骑兵,淡淡开口:“约着见面,不就好了。”
李星云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看那队不断远去的骑兵,又看了看李存勖,沉吟片刻,开口道:
“她……愿意见面?”
他虽然不清楚述里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一个能以女人之身、在漠北那种地方掌控数十万铁骑、压得各部落敢怒不敢言的人——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这样的人,会因为你派几个骑兵去传句话,就乖乖来见面?
除非……
李星云的眼睛忽然瞪大了。他伸手指着李存勖,脱口而出:“我靠!你连她都下得去手?!”
城头上安静了一瞬。
周德威的脸抽了一下,李存勖更是一脸黑线。
“朕还不至于对一个没了丈夫的毒寡妇感兴趣。”
李星云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神色一松:“也是。我就说嘛,你眼光不至于这么差。”
随后他又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多了几分唏嘘:“可惜了耶律兄……”
“怎么娶了这么个老婆。”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往李存勖身上靠过去,像是想找个肩膀感慨一番。
李存勖侧身一闪——李星云靠了个空,脚下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了。
“哎哎——”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回头一看,李存勖已经转身朝城下走去,周德威跟在后面。
城头上只剩下他和姬如雪,以及远处那几个目不斜视的兵卒。
李星云没有在意,他独自走到女墙边,双手撑在城砖上,望着北方那片苍茫的燕山山脉。
姬如雪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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