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荒村,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耶律质舞的脸上。
她站在原地,法杖还举着,杖尖对着拔里神玉消失的方向。
她的手臂没有放下,目光也没有收回,就那么直直地望着前方。
可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拔里神玉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带着几分病态:“王后大人,等等神玉……”
马蹄声渐渐远去。述里朵没有回头,世里奇香跟在后面。
风沙吹过,将地上的血迹掩埋,为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盖上一层薄薄的黄沙。
世里奇香策马跟在述里朵身后,几次欲言又止。她的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捏得发白。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策马上前,落后述里朵半步,开口道:“王后,大萨满她……”
“让她在那好好反省反省。”述里朵声音冷漠。
“是。”世里奇香低下头。
马蹄继续向前,世里奇香跟在述里朵身后,思绪复杂,她想起耶律质舞为她“付出”那么多,正打算硬抗压力,再次为耶律质舞求情。
可突然,述里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冷漠,“任务失败的事,回去,自己领罚。”
世里奇香低头应道:“是。”
酒肆里
降臣靠在椅上,桌上是一个空茶盏,她就那么转着。
侯卿站在窗边,拇指轻轻摩挲着笛身,依旧望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天空,一副深沉的模样。
焊魃坐在桌边,手腕上缠着布条,萤勾也在凳子上坐着,双臂抱胸。
“你们不是想知道,”降臣放下茶盏,突然开口,“我为什么要来漠北吗?”
萤勾抬起头,焊魃也看向她。只有侯卿依旧望着窗外,没有回头——之前降臣已经和他说过了。
降臣随即缓缓开口:“其实,我的名字叫思玉丹。”
话音落下,屋中安静了一瞬。
焊魃眨了眨眼,萤勾皱起了眉头。
紧接着降臣便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包括九垓,只是那最核心的,她还是选择隐瞒了下来。
话说到一半,降臣的声音忽然停了。侯卿的手也顿住了,焊魃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有萤勾还没反应过来,正要开口问“你怎么不讲了?”
“砰——!”
一声巨响,那扇本就歪歪斜斜的木门再也承受不住,整扇从门框上脱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萤勾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额的门——!额花了一两银子修好滴!”
那声音又尖又亮,在窄小的酒肆里来回震荡。
萤勾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蹲下身,颤抖着双手扶起那扇门板,看着上面新补的裂缝又裂开了,还多添了几道新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一两银子!就这么没了!”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门口那道暗色的身影。
门口,耶律质舞赤着脚,手里握着那根缀着铃铛的法杖,她的目光直接越过萤勾,落在屋内那几个人的脸上。
“我会赔。”她声音沙哑。
“赔?”萤勾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你拿什么赔?!”
耶律质舞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银子不大,顶多二三两。
萤勾瞬间将银子拿走,随后弯腰把门板扶起来,靠在墙边。
耶律质舞迈步走了进来,开门见山道:“拔里神肃虽然死了,但他体内还有一个人。那才是真正修炼禁术的人。”
侯卿开口:“什么意思?”
“他们是一体双魂。”耶律质舞声音平静,“拔里神肃一死,拔里神玉就会活过来。那个人,才是当年屠灭褚特部的真正元凶。”
“我可以帮你们!”
屋中安静了一瞬。
侯卿转过身,看着耶律质舞,目光淡淡:“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耶律质舞看着侯卿,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好。”降臣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不高,却清清楚楚。
话落,侯卿没再多说,既然降臣有了决定,跟着便是。
屋外突然吹起来风,将门板吹得嘎吱作响。
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门板歪斜,窗棂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墙上还有裂缝。可不知怎的,这一刻,这间破酒肆里,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焊魃起身修缮大门,等刚刚修好,萤勾便嘟囔道:“额饿了,还有没有羊杂汤?”
焊魃开口:“我去做。”
降臣还靠在椅上,嘴里哼哼唧唧的,如果忽略她眼底的杀意,似乎心情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