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的光芒越来越弱，拔里神肃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他的内力开始紊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涌，撕扯着他的经脉，吞噬着他的内力。
他的脸色骤然大变，赤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狼毒花……”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颤抖，“怎么可能？你什么时候——！”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地上的血。
焊魃割腕放出的血，正在沿着地面的纹路蔓延，浸入！
“中毒者，可活不过一炷香哦。”降臣的声音淡淡响起。
骨鞭被她收了起来。她欺身而上，不再用骨鞭。
而是换作拳头，每一拳都携着浑厚的内力，结结实实地砸在拔里神肃的身上，砸得拔里神肃连连后退，嘴角渗出了血。
“砰——！”
一拳砸在他的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
“砰——！”
一拳砸在他的面门，鼻梁塌陷，鲜血迸溅。
“砰——！”
一拳砸在他的腹部，他整个人弯下了腰，口中涌出一大口鲜血。
方才那个让所有漠北勇士闻风丧胆的怪物，此刻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狼毒花的毒已经深入他的五脏六腑，他的内力散了大半，动作愈发迟缓，连格挡都变得无力。
降臣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上，他整个人跪倒在地。随后闪身到他身后，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拎了起来，右手横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喉咙被扼住，呼吸变得困难，脸涨得通红，他知道自己要死了，眼中满是恐惧。
这个在阴山被囚禁了多年、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怪物，此刻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小鸡，拼命挣扎。
“没事，放松，放松……”降臣的声音很轻很柔，可此刻，那声音落在拔里神肃耳中，不亚于恶魔的低语。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中映出降臣那张绝美却冷冽的脸。
“想想被你血洗的褚特部。”降臣凑到他耳边，声音依旧轻柔，“想他们吗？”
拔里神肃的身体在发抖。
“别着急。”降臣的嘴角微微勾起，右手从他的脖子上移到了他的脸上，五指扣住他的下颌，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一阵气劲猛得散开，拔里神肃的脖子被彻底拧断了，身体随之迅速瘫软下去，被降臣随手丢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同一时刻，漠北王庭，王帐内。
案上的萨满血玉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悬挂在下面的铃铛疯狂作响，“叮当、叮当”，急促刺耳。
大贺枫从阴影中走出，佝偻的身影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正要上前查看，述里朵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她的目光落在那块疯狂颤动的萨满血玉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拔里神肃，死了。”
大贺枫的瞳孔骤缩，却没有说话。
洛阳，大殿
李存勖靠在御案后的椅上，目光从那三个垂手站着的使臣脸上缓缓扫过。
他已经答应了他们的请求——高丽使臣拿到了册封的诏书，吐蕃使臣拿到了赐予的封号，大义宁使臣虽然没有拿到出兵援助的承诺，但也拿到了一份不痛不痒的安抚旨意。
至于那位回鹘使臣，被抬回驿馆里躺着养腿。
王仲礼、论苦何、杨诏三人齐齐跪下，叩首谢恩。李存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三人站起身，躬着身子退出殿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存勖靠在椅上，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朝偏殿走去。
百官齐声道：“恭送陛下！”
等李存勖彻底消失不见，一名内侍突然上前，拦住了冯道、郭崇韬、李振三人。
偏殿内，案上堆着几份刚送来的军报。李存勖在御案后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李振身上。
“那个大义宁的使臣，你怎么看？”
李振微微躬身，声音沉稳：“陛下，臣派人查过了。大义宁所谓的内乱，根本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
“那个使臣杨诏，就是杨干贞的弟弟——也就是国主的弟弟。他此番前来，名为求援，实为试探。”
“他想看看大唐对大义宁的态度，看看能不能借大唐的势，帮他把国主拉下马，自己坐上去。”
李存勖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所以，他是在演戏给我们看？”
“正是。”李振点了点头，“所谓的‘内乱’，就是他和他哥哥在争位。”
李存勖放下茶盏，淡淡开口，“他想篡位？”
“十有八九。”李振道。
李存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朕不在乎。”
“想归顺的，就是附庸。不想归顺的，或者是试图反抗的——”他的声音冷了几分，“那就灭了他。”
殿内安静了一瞬。
郭崇韬沉吟片刻，开口道：“陛下，那回鹘那边……”
“回鹘？”李存勖嘴角微微勾起，“现在的回鹘，早已不是当年的回鹘了。他们被黠戛斯打得满地找牙，又被契丹压得喘不过气来。”
“如今国内一盘散沙，能稳住自己的地盘就不错了。”
郭崇韬也顺势开口，目光落在偏殿一侧的舆图上：“放眼大唐四周，除了漠北契丹，根本没有像样的敌人。”
“那些小国小部落，不是依附大唐，就是依附漠北。还有一些两面派，既想从大唐捞好处，又不敢得罪漠北，两头讨好。”
李存勖闻言，目光冷了下来，“这种两面派，朕最看不上。要么站在朕这边，要么就是敌人！”
冯道、郭崇韬、李振三人齐齐躬身：“陛下英明。”
李存勖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淡。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趁漠北南下前，尽快攻灭楚国。”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楚国的位置上。
“史建瑭和夏鲁奇那边，有消息吗？”
郭崇韬上前一步，低声道：“回陛下，大军已进入楚国境内。巴也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他们已经和史建瑭合兵一处，牵制住了楚军主力。”
李存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好。”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后坐下。
“另外还有一事……”郭崇韬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
“那李嗣源又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