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人动作很轻，却贴得极近，似乎还带些克制的微妙感。
红衣袖摆从她身侧垂落，暗香熟悉。木晚汐从后面抱住她，额头抵在她肩上。
“你来晚了。”
木晚吟没有动，她能分辨得出来，这不是系统挂机状态，也不是她亲自操控分身时那具空壳。
分身有自己的呼吸，自己的情绪，连抱她的分寸都收得极稳。
木晚吟在识海里喊系统：“给个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
系统兔子装死一息，才冒头：【宿主，这是分魂长时间承载角色设定后，产生的独立人格偏向。】
“说人话。”
【你还拥有管理者权限，但她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了。】
木晚吟：......坏菜了。
木晚吟面上不露痕迹：“阿汐。”
木晚汐轻笑：“姐姐不问我为何不用魂念找你？”
木晚吟道：“你想我亲自来。”
木晚汐抱着她的手臂收紧，很快又松回原来的分寸。
“嗯。”
“魂念里见你，像照水。你人在这里，才算见到。”
这话让木晚吟心里那点吐槽卡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木晚汐又要发疯，没想到开场倒像认真委屈。
木晚吟转身。
木晚汐也顺势松手。
两人面对面。
一样的根骨，一样的容貌来处，偏偏气质分得很开。
木晚吟白衣覆面，端得住神坛。
木晚汐红黑长裙，眉间尽是压不住的锋利。
一个被众人奉为神女，一个替前者在外收钱砍人。
木晚汐抬手，指尖停在木晚吟面纱边缘，没有碰上去。
“姐姐旧疾又发作了？”
木晚吟心里很稳。
旧疾是演的，木晚汐大概率也清楚，却还是这么问。
她只回：“无碍。”
木晚汐轻嗤：“每次都这两个字。”
这句倒是对味了。
木晚吟坐到软榻上，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唤我来，只为这个？”
木晚汐靠在桌边，看着她。
“自然不是。”她弯腰，凑近半分：“只是想看看姐姐。”
木晚吟端茶的动作没停。
“看完了？”
木晚汐笑意加深：“没看够。”
系统兔子在识海里捂脸，可指缝漏的有多大，只有它知道：【宿主，她撩你。】
木晚吟：“我有耳朵。”
她放下茶盏。
“谈正事。”
木晚汐盯了她几息，忽然收起那点暧昧，转身坐回主位。
变脸之快，连系统兔子都愣了一下。
红衣阁主一抬手，桌上浮出十几枚玉简。
“拍卖会。”
木晚吟：“讲。”
木晚汐点开第一枚玉简。
“药王谷那边炼出了第一批延寿丹。”
“按姐姐你给的丹方，成丹率不算高，但足够吓人。”
“百年延寿丹，千枚。”
“千年延寿丹，二百枚。”
“上品三十枚，药力可延寿三千年上下。”
木晚吟听到这个数，心情不错。
药王谷真好用。
不愧是专业炼丹工具谷。
木晚汐继续道：“若一次全放出去，价格会被压。”
“所以我想分批。”
“第一场，只放十枚百年，三枚千年。”
“至于三千年那三十枚，不卖。”
木晚吟抬眼。
“不卖？”
木晚汐指尖敲了敲桌面：“挂出来，让所有人看见。”
“但告诉他们，此物只接受以物易物。”
“神源、界海残图、极品灵脉、上古禁区钥匙、气运之子线索。”
“没有这些，普通灵石再多也不卖。”
木晚吟看了她一眼，这个分身，真是越来越会了。
木晚汐读懂了她这一眼，轻笑：“姐姐别这么看我。”
“你想要灵石，也想要线索。我替你把价码抬起来。”
木晚吟确实满意。
到了三十六天域这个层面，普通灵石固然要，可极品灵石、秘境坐标、旧时代因果、能填轮回宿命盘坑的东西，价值更高。
拍卖会正适合把各宗库房里那些舍不得拿出来的老物件钓出来。
她点头。
“可。”
木晚汐又取出第二枚玉简。
“第二件事。”
“拍卖会不能只卖丹药。”
“揽月阁凶名太重，木家太正。”
“要让他们明白，木家有慈悲，有刀，也有规矩。”
她把玉简推过去。
“所以，拍卖会分三层。”
“第一层，普通灵石场，卖丹药法器，给各宗面子。”
“第二层，邀请场。渡劫势力、禁区使者、天机阁、九尾狐族，还有手里有真东西的人，才能进。”
“第三层，不公开。”
木晚吟问：“第三层卖什么？”
木晚汐抬眸。
“买命。”
系统兔子耳朵竖了起来。
木晚汐慢条斯理往下说：“想请木家庇护，想请揽月阁杀人，想请镇幽司开遗迹、挖坟，全部在第三层谈。”
“明面上是拍卖会。实际，是三十六天域第一次站队。”
木晚吟终于明白，她为何非要自己亲自来，这件事，确实不能只用魂念说。
她是在问要不要借拍卖会，把三十六天域的势力重新筛一遍。
谁愿低头，谁还观望，谁心怀鬼胎，谁暗中有牵扯。
一场拍卖会，足够照出大半。
木晚吟沉默片刻，木晚汐也不催，殿内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木晚吟轻轻开口。
“饥饿营销。”
木晚汐怔了一下：“什么？”
木晚吟换了说法：“东西少放，规矩多放，越难进，他们越想进。”
木晚汐一下笑了：“姐姐果然懂我。”
木晚吟面不改色，她只是懂割韭菜。
也只是......懂“自己”。
系统兔子在识海里默默缩成一团，半天才小声嘀咕一句。
【你们两个，真的很像。】
木晚吟没说话。
分身像在告诉她：我知道你要什么，我懂你所有没说出口的念头，懂你所有的喜好。
我们是同一面镜子里的两个人。
是能彼此映照，却又永远触不到的存在，可也正因如此，才更显得珍贵。
木晚吟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沿，忽然淡声道：“阿汐。”
木晚汐抬眼看她：“嗯？”
木晚吟没立刻说话，只是静了片刻，才道：“做得不错。”
木晚汐一怔，随即笑了，眼底那点压着的锋利也跟着散了几分。
“姐姐夸我，我会当真。”
木晚吟难得摇摇头：“本来就该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