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吟面上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只放下茶盏：“拍卖会不是将开？”
韩莫赶紧接话：“正是。”
“那时我自会去。”她停了停，语气冷了些：“怎么现在便催？”
韩莫心里苦。
师尊为什么催，他哪里敢说。
总不能当着叶尊侍和青依前辈的面，说师尊想人想疯了。
那他今日大概率要体验三种死法。
先被叶尊侍砍，再被青依前辈捏扁，最后被师尊补一刀，算售后。
韩莫低头：“殿下，师尊这些时日一直挂念您。”
“尤其听闻您旧疾发作后，情绪比往常重了些。”
他斟酌半晌，挑了个最稳妥的词：“师尊不喜明讲，弟子僭越猜测，她只是担心。”
殿内气氛顿时微妙。
木晚吟心里先翻了个白眼。
担心？
木晚汐若真担心，多半也是担心别人离她太近。
可戏台已经搭好，她总不能自己拆自己。
于是，她沉默了几息，神色略低，像是被“妹妹担心”触到了旧事。
过了会儿，她才开口：“几盏茶后，我过去。”
韩莫心头一松：“弟子这便回禀师尊。”
他刚要退下，木晚吟忽然想起一事。
“等等。”
韩莫停步。
木晚吟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只玉盒，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颗千年修为丹。
丹香不烈，却极稳。
韩莫识海里，先天精灵当场跳了起来。
【好东西！硬推境界的好东西！你小子别手抖，摔了我跟你急！】
韩莫瞳孔收了一下。
木晚吟把玉盒推过去：“给萧公子。”
韩莫一怔：“萧凡公子？”
“嗯。”木晚吟语气随意：“他根基容易浮。此丹让他自行择时服用。”
她当然不会说，萧凡有岁月塔残件，又和她有打工仔契约。
丹药给他，等于让他在塔里替她加班。
他突破，她躺收反哺，这买卖比韩莫的“风险预防咨询服务”还黑，听起来还更像恩赐。
韩莫双手接过玉盒，脑子转得飞快。
萧凡在殿下这里，果然不是普通故人。
往生镜、前世因果、各种机缘，再加上这颗修为丹。
殿下不让他照镜，不代表不用他，她是在养棋，养一枚能入大局的棋。
韩莫越想越觉得合理，心底对这位神女殿下又敬了三分。
殿下表面将萧凡放在外围，实则连他修为进度都算进去了。
她不说破，是不让萧凡背负太多因果。
这才是真正的落子无声，韩莫捧着玉盒，行礼更深：“弟子明白。”
木晚吟：“去吧。”
韩莫退下后，叶清雪端着灵粥进来。
她把粥放到木晚吟面前，动作自然：“晚吟，吃完再去。”
青依抬头。
晚吟？
叫得真顺。
木晚吟刚要开口，叶清雪已经绕到她身侧。
木晚吟有几缕发落在耳边，刚才和白须长老传讯时被风卷乱了些。叶清雪伸手替她理好，指腹擦过耳尖，很快收回。
“再拖，粥该凉了。”
木晚吟拿勺子的手停了一下。
清雪这是......学会主动上强度了？
青依眼巴巴盯住叶清雪：“你怎么能直接叫娘子的名字？”
叶清雪没看她，只把勺子摆正。
“小姐准的。”
青依看向木晚吟。
木晚吟慢慢舀起一勺粥：“吃饭。”
青依：“......”
系统兔子趴在识海里，默默写下一行字。
宿主今日乱象总结：天机阁求生，清雪进阶，青依吃瘪，韩莫脑补，萧凡加班。
写完，它又补了一句。
白须长老，建议长期观察，此人能赚。
系统兔子在识海里捂住耳朵：【宿主修罗场降温失败！】
木晚吟喝了一口粥。
别说，清雪熬粥的手艺确实很好，还挺香。
她刚吃完半碗，袖中传讯符亮起。
不是韩莫，是木晚汐。
红衣分身的声音从玉符里传出，懒散里压着几分少见的安分。
“姐姐。”
“我等你。”
木晚吟端着粥碗的手停了半拍，这语气太正常了，正常得有点反常。
平日里分身说话不是带刺，就是带疯，偶尔还要夹一点阴阳怪气。
今日只喊了一声姐姐，后面那句“我等你”，听着反倒像隔着一层薄纱，叫人看不清她真正想做什么。
木晚吟把剩下半碗粥喝完，放下碗。
叶清雪已经走到她身侧。
“我随你去。”
青依也从椅子上跳下来，糖葫芦都不吃了：“我也去。”
木晚吟扫了她们一眼，这两人若一起去揽月城，木晚汐那边今晚就不用谈拍卖会了。
直接改成三方会审。
她语气不重：“我单独去。”
叶清雪握着剑的手收了收，又松开：“那我在舰上等你。”
青依不满意，仰头看她：“为什么？她能等，我也能等，我要在门口等。”
木晚吟看过去。
青依立刻改口：“娘子！我不进去，就在外面。”
木晚吟懒得和她掰扯。
“随你。”
系统兔子在识海里探头。
【宿主，分身现在有自主波动，建议保持警惕。】
木晚吟嗯了一声。
她当然警惕。
那毕竟是自己切出去的一缕魂魄。最麻烦的是，她太清楚自己平时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奇怪念头。
万一木晚汐真长歪了，成了大黄丫头，锅还得扣在她自己头上。
可外人眼里，木家姐妹关系复杂，一个是光明神女，一个是红衣阁主，一个高居云端，一个执刀行暗。互相制衡，又彼此牵挂。
她若摆出防贼的架势过去，这戏当场塌一半。
木晚吟抬手，撕开前往揽月城的传送通道。
临走前，叶清雪忽然递来一枚玉扣。
“晚吟带上。”
木晚吟点点头接过，玉扣上刻着护身阵纹，里面还封了一道叶清雪的剑气。剑气藏得很深，不触发时没有半分锋芒。
她扣进袖内。
“嗯。”
叶清雪这才心满意足的退开。
青依眼巴巴盯着那枚玉扣，小手往怀里摸，想塞一片自己的漂亮龙鳞。
木晚吟提前看她。
“娘子坏！”青依鼓了鼓腮帮子，把龙鳞塞了回去。
下一刻，木晚吟踏入通道。
揽月城。
主殿外，韩莫已候了许久。
他见木晚吟出现，躬身行礼。
“殿下。”
木晚吟问：“她呢？”
“师尊在内殿。”
韩莫顿了顿，又补一句：“师尊吩咐，只让殿下一人入内。”
说完，他很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木晚吟一看他这架势，就明白木晚汐连这个亲传弟子都支开了。
几息后，她推门入内。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身后有人环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