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白须长老,他看着木晚吟苍白的侧脸,心中愧疚更深。
按照韩总管所言,木小姐身负光系天灵根,本该是天道偏爱的存在,却偏偏承受这等连木家都难以根除的旧疾。
今日她入血窟,查祭坛,压血渊,安抚联军,甚至还把天机阁从老祖陨落的阴影里拉出来。
可她自己呢?她一直在撑。
这样的人,怎么会贪图他们这点丹药?
恐怕在木家那等恐怖古族眼中,他们拿出来的这些所谓至宝,也不过是寻常之物。
可她没有拒绝众人的好意。
不是因为需要,而是不愿让众人难堪。
白须长老越想越感动,忍不住又往药山里添了两个玉瓶。
木晚吟眼角余光扫到,心情更好了。
叶清雪扶着她坐下,动作极稳,木晚吟垂着眼,故意让气息乱了两拍。
片刻后,她才扶着叶清雪的手缓缓起身。
“我似乎……记起一些事。”
这句话一落,四周瞬间安静,白须长老手中的丹瓶差点掉地上。
长青道人瞳孔微缩,韩莫也猛地抬头。
记起一些事?
是红尘仙的旧忆?还是木家长辈刻意封存的前尘?
又或者,是与界海断桥、诸天成食有关的真正隐秘?
木晚吟抬手,系统空间里十块极品灵石消失。
识海里,系统兔子搓着爪子。
【富婆放心,视频已生成。用的可是豆包……呸,奢华高大上模型!】
木晚吟眼前浮出几枚留影晶。
她没有解释,只是指尖轻轻一抬,将其中一枚推到半空。
“请诸位一观。”
画面里,一片陌生大地呈现出来。
土壤被染成暗红,城池残破,天空像被某种利爪撕开,挂着百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一队数千修士列阵于城墙之前,衣袍染血,灵力枯竭,却仍举剑高喊。
“护我山河!守我人族!”
下一刻,裂缝里探出密密麻麻的触手。
那支修士队伍连阵法都没撑开,便被同时贯穿。
有人还没死,身体却已经开始扭曲。片刻后,那些人不再像人。
他们转过身,扑向了身后尚且活着的同族。
血窟外,联军老祖们脸色变得极难看。
他们活了几万年,十几万年,什么邪修没见过?
抽魂炼魄、活人炼丹、血祭屠城,这些东西纵然残忍,至少还在修仙界能理解的范畴里。
可画面里的东西不一样。
白须长老喉咙发干,“这是......?”
木晚吟看着画面,故作不忍。
她其实心里正在问系统这玩意到底是不是真的,面上却仍旧清冷悲悯,仿佛早已见过无数类似惨象。
“此幅画面出处,距离此地一百零七个界海单位。”
众人呼吸一滞,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高级。
木晚吟继续道:“那方世界,已被吞掉九成。”
四周更静了。
九成,不是沦陷九座城,不是失守九处宗门,而是一整个世界,被吞掉九成?
木晚吟居高垂视,面含不忍:“百年之内若无人挡住,便会波及此界。”
她顿了顿:“吞星魔宗所属的一处本土世界,也在其中。”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韩莫脑子转得最快。
吞星魔宗所属世界也被入侵,所以他们要找新的大本营。
三十六天域,刚好被盯上。
罗天身上的吞噬邪功,血窟深处的吞星宗旧坛,沈家毒池送来的血祭气息,天机阁老祖死前那句“不可直视”。
所有线索,终于彻底连成一条线。
韩莫心头微震,抬眼看向前方那道月白身影。
殿下果然早就知道。
木晚吟收回留影晶,识海里,系统兔子搓着爪子,语气带着一点邀功。
【嘿嘿,白赚的。】
木晚吟心头一动,“什么意思?”
【这些不是我P的,我只负责用豆……呸,豪华高大上模型剪辑。】
木晚吟:“.....”
这感觉就很微妙,她本来只是想把吞星魔宗和不可名状挂上钩,顺便把罗天那口锅焊得更牢一点。
结果你告诉我这不是P的?
而在众人眼中,木晚吟这片刻沉默,却完全成了另一种含义。
白须长老看着她垂眸收起留影晶,心底震动到几乎发麻。
木小姐不是在炫耀自己掌握多少隐秘。
她是在悲悯,她明明早已知道界海之外有世界沦陷,明明知道吞星魔宗可能因为家园被侵蚀而盯上三十六天域,可她没有借此恐吓各宗,更没有趁机夺权。
她只是让他们自己看,自己悟,自己选择。
这等心性......
白须长老心头忽然闪过五个字——光系天灵根。
一想到这里,他竟莫名释怀了。
是啊。
木小姐可是光灵根,是天道垂怜之象。
这样的人,哪怕出身恐怖如木家那般的长生古族,骨子里也不会只为权势算计。
在场众位老祖也想到了这一层,心底那点本能的恐惧一点点散开。
木家恐怖吗?
恐怖。
他们所见到的木家渡劫长老、大乘执事、飞舟帝兵,恐怕还只是冰山一角。
木小姐随手召出的长老便能镇压一方天域,身边一个侍女便深不可测,背后还有传说中镇守神境的古老存在。
这样的木家,若真要吞并三十六天域,何必如此麻烦?
他们只需降下几位长老,便足以让诸宗低头。
可木小姐没有。她站在血窟前,身负旧疾,仍用光明法则净化血雾,压制血渊,查清祭坛,又将选择权交还给三十六天域自己。
这哪里是野心?
这是克制,是拥有绝对力量之后,仍愿意给弱者留路的悲悯。
木小姐这样的人,若不是光天灵根,谁配是?
一时间,不少老祖看向木晚吟的眼神都变了。
敬畏里,多了一层近乎惭愧的信服。
他们方才还在揣测木家会不会借灭界之祸掌控天域,现在想来,简直是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