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精灵噎住，它看向外界的木晚吟，忽然有点心虚。
如果它和神女殿下之间，有一个人的判断有问题......
那还用问？
肯定是它。
先天精灵把自己缩进神灯里，语气虚了不少。
“我本来很相信自己的占卜之术。”
“但……”
“嗯，我自己都不太信了。”
韩莫没忍住，低咳了一声。
木逢财看了他一眼：“韩总管，若被血气呛到，净灵水一瓶三百上品灵石。”
韩莫：“我没事。”
木逢财：“提前购买可走内部价，七折。”
韩莫闭嘴了。
木晚吟听不到韩莫识海里全部对话，但系统能听个七七八八。
系统兔子在识海里笑得满地打滚。
【宿主，韩莫已经快把你脑补到九世轮回了。】
木晚吟：“......”
她忽然觉得，这帮人的想象力比系统道具还丰富。
她明明只是为了圆两个身份卡，结果他们已经开始考虑九世挂逼了。
木晚吟垂着眸，继续圆。
“仙古通天之战后，木族隐世。族中长辈镇守神境，已逾万年。”
“我出生那些时日，族中几位长辈似乎知晓些什么，却从未告知。甚至不让任何人提及此事。”
她顿了顿，语气放轻。
“不必如此紧张。族中众多长老镇守神境，并不在此。”
众人：“......”
这话听起来是在安抚，可众人更紧张了。
镇守神境的长老？
这又是什么地方？
木家现在出来的渡劫、大乘，已经让三十六天域抬不起头。
结果这还不是主力？
长青道人默默看了看木三，又看了看木破军，心里很复杂。
你们木家到底把多少强者藏起来了？
接下来，韩莫没有立刻把先天精灵的话说出去。
这种事太大，一句说错，就可能把全场脑子炸穿。
可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想。
白须长老盯着木晚吟，手里的小册已经写满半页。
红尘仙并非最初一世。
木族神境。
仙古通天战。
族中长辈刻意隐瞒。
每一个词都像钩子，钩得天机阁老毛病又犯了。
他袖中的推演盘轻轻震动，白须长老立刻把它按住。
别动。
祖宗你别动。
天机阁已经死了一个老祖，不能再因为手痒死第二个。
萧凡却比旁人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怀中的往生镜越来越热，仿佛木晚吟刚才那些话，触动了它的某种本能。
萧凡握紧残镜，“木小姐。”
叶清雪剑鞘微动，萧凡马上把后半句话咽回去，换了个更稳的说法。
“此镜若能照见前世，也许能帮你找回遗失的记忆。”
青依立刻瞪他：“你想害娘子？”
萧凡怔住：“我没有。”
青依冷哼：“你有没有，我看得出来。”
丹老赶紧从骨戒里冒出半截虚影：“前辈息怒，小凡只是想帮忙，绝无坏心。”
青依盯着他：“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丹老：“......”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骂得这么没脾气。
不是不想辩，是对面这位一巴掌能把他连人带戒指拍成传说。
别的不说，他还是挺想见明天太阳的。
木晚吟抬手，青依立刻收声。
九位妖君看得更低了，尊上在木小姐面前，确实乖得过分。
木晚吟看向萧凡怀中的往生镜。
她当然不能照，系统已经说过，这镜子承载不住红尘仙和仙笛之主的因果。
真让它照，镜子大概率当场碎。
镜子碎不可怕，可怕的是众人又能脑补出八百种离谱传说。
她现在不缺传说，缺的是可控传说。
木晚吟缓缓开口，“你可知，我为何排斥往生镜？”
萧凡摇头：“我想不明白。”
他确实想不明白。
得知前世，找回过往，并不是什么坏事。
如果可以，他也想照照自己。
看自己前世到底是谁，是否真与晚吟姑娘有过牵连。
白须长老、长青道人，甚至血渊都安静了，他们也想知道。
木晚吟垂眸，语气不重。
“自我出生起，父亲与族中几位老祖便告诉我，不要追寻前世。”
萧凡握镜的手紧了紧。
“为何？”
“知道得越多，于我越不利。”
木晚吟抬眼，视线掠过祭坛，“他们教我为善，教我克制，教我以光明入道。”
“我能感觉出来，他们在刻意避开什么。似乎不想让我知道某些旧事。”
她停了停。
“可如今，父亲战死，母亲与我心生芥蒂。那几位从仙古存活至今的老祖，也不知下落。”
“剩下的人，并不知此事。”
这几句话落下，众人心口都沉了沉。
美人忧愁，杀伤力太大，尤其是木小姐这种平日高居神坛的天上皎皎月人物。
她很少说自己的事，可越少说，偶尔流露一点，越让人难受。
白须长老脑子转得飞快。
木家长辈明知她来历，却封住真相，不是不敢说，就是不能说。
前世因果太大？还是前世曾发生过会影响她道心的事？
木小姐身负光灵根、光明领域，至善至净。
若前世红尘仙当真厌恶光明，甚至与血煞旧部牵扯极深，那木家让她修善道，或许是在帮她斩旧因。
长青道人也想到了这一层。
难怪木小姐见血渊，不认旧奴，难怪她不愿照往生镜。
若镜中照出一个与如今截然相反的自己，她该如何面对？
韩莫心里更复杂。
神女殿下撑着这么多身份，还要面对家族内斗、仙古旧因、前世隐秘。
他以前只想着师尊与神女的关系，如今才发现，殿下背后压着的东西，远比他们看到的重。
先天精灵在他识海里也没笑了，它小声嘀咕：“怪不得她不照。”
韩莫问：“若照了会怎样？”
先天精灵沉默片刻：“不好说。有些前世不是记忆，是劫。”
“照出来，轻则道心乱，重则旧我反噬。”
韩莫心头一紧。
“那往生镜不能用，至少不能现在用。”
韩莫抬头，刚想开口，萧凡已经先一步把往生镜收回怀中。
“我明白了。”
他朝木晚吟躬身：“木姑娘，是我唐突。”
木晚吟轻轻颔首。
萧凡心底有些失落，却没再坚持。
他想知道前世，可若这个真相会伤到她，那就不该在此时强求。
丹老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小子终于会说点人话了，他这个做师傅的真是操碎了心。
青依看萧凡倒是顺眼了一点点。
一点点，不能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