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吟继续往里走，血窟越深，石壁上的血纹越密。
木晚吟扫了一眼，在识海里开口。
“统。”
【在。】
“血渊记忆被污染过，对吧？”
【对。他还记得一部分，其余都被血窟里的污染搅乱了。】
“那能不能利用？”
系统兔子耳朵一抖。
【宿主的意思是……】
“往里面塞点东西，关于吞星魔宗，或者关于木家。”
系统沉默了一小会儿。
【能塞，但风险在于，我们不知道他还记得什么。】
【如果塞进去的东西和他仅存记忆冲突，会引起反弹。】
木晚吟思索几息，得出结论：那就先试轻的。
她停下脚步，“血渊。”
血雾往两侧退开：“老奴在。”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众人一愣，这问题听着怪，但没人敢轻视，木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木小姐这般谪仙，绝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
白须长老甚至已经取出小册，准备记录。
天机阁修士对名讳最敏感。
有些人的名字，是因果锚，有些人的名字，是命数锁。
还有些人的名字，叫出来就会出事。
血渊停顿片刻，“当然记得，本座原名——”
“王大壮。”
众人：“？？？”
血窟里安静了几息，萧凡站在后面，脑子也卡了一下。
丹老从骨戒里冒出半截，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被血雾污染了耳朵。
“啥？”
血渊很稳：“王大壮，有何不妥？”
没人说话，主要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不妥。
白须长老握着笔，半天没落下去。
王大壮，这名字听着……过于接地气。
接到他一时分不清是古老禁名，还是哪个凡俗村头老汉。
长青道人表情也很复杂。
他活了这么多年，听过的魔头名号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血河老祖，灭魂道人，九幽魔尊，焚天妖君……
王大壮。
嗯，此名一出，别说邪气，连逼格都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两圈。
木晚吟差点被气笑。
怪不得血渊在血窟里待了这么久，还能记得红尘仙那点事。
原来这名字自带一股难以描述的抗性，万法不侵，概念免疫，
朴素到污染都不好下嘴。
她绷了绷，还是没忍住，“你的道侣，不会叫翠花或者二妞吧？”
【宿主！别乱说——】
话音未落，木晚吟周身有道韵闪过，系统提示弹出。
【被动技能：天道亲闺女触发。】
【小范围炼虚成真中.......】
木晚吟心头一梗。
不好！
血雾深处，血渊先沉默，随后，那嗓音抖了起来。
“主上！”
“您竟猜得如此之准！”
“老夫道侣，名讳正是——欧阳翠花！”
木晚吟：“？？？”
她停在原地，这破被动早不触发，晚不触发，偏偏在她随口胡扯的时候来劲？
系统兔子也傻了。
【宿主，我也没想到它这么努力。】
木晚吟在识海里咬字：“闭嘴。”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个天道亲闺女，指的是是天道流落在外私生女。”
系统兔子把耳朵盖住脸。
【那也挺亲的，至少真给办事。】
木晚吟：“......”
办得很好，下次别办了。
可众人的反应，和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白须长老已经开始疯狂记录。
张建国，欧阳翠花。这两个名字乍听土得掉渣，细品却有大问题。
血煞宗初祖，百万年残魂不灭，能被红尘转世一口道破道侣名讳。
这叫什么？
这叫旧因果未断。
这叫万古前尘浮出水面，叫天机阁老祖死得不冤。
换他来窥，估计也得碎。
长青道人小声念了两遍，“建国……翠花……”
他越念越严肃。
“难怪血渊残魂撑到今日。”
旁边联军长老忍不住问：“长青前辈看出什么了？”
长青道人摸着胡须，沉声道：“太普通了。”
那长老一愣。
长青道人补了一句：“普通到不普通。”
众人肃然，白须长老手中笔都快写出火星子。
高，实在是高。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真正的大因果，往往不需要威风凛凛的名号。
张建国，欧阳翠花。
这哪里是名字？
这是把因果藏进凡尘，把命数埋入烟火。
木小姐一问一答，看似闲谈，实则是在验证血渊残魂最深处的记忆锚点。
白须长老越想越服，他抬头看向木晚吟，眼底全是敬畏。
木晚吟察觉到系统又要弹提示，已经麻了。
果不其然。
【天机阁长老团敬服加深。】
【联军老祖脑补“凡名藏大道”，全体大受震撼，气运值+250。】
韩莫站在队伍后方，陷入了少有的沉思。
血煞初祖的道侣名讳，连天机阁都未必翻得出来。
神女殿下却随口点破。
欧阳翠花。
这名字乍听荒唐，可落在韩莫耳中，却比任何上古禁名都耐琢磨。
越不起眼，越难被天机捕捉。
越接地气，越不容易被因果咬住。
妙，太妙了。
韩莫想得很远。
日后他若和娇娇有了孩子，名字绝不能太浮夸。什么凌霄、问天、无极，一听就容易被劫雷惦记。
男孩，不如叫韩建国。
女孩……皇甫翠花。
韩莫越想越稳。
大俗即大雅，凡名镇命数，这才是真正的避劫学问。
木逢财站在旁边，见韩莫盯着血雾发怔，便翻开账册看了他一眼。
“韩总管，在想什么？”
韩莫回神，神情端得住，“在想家族延续的大事。”
木逢财笔尖一停。
“若涉及命名服务，外务殿可另行开项。按嫡系、旁支、灵兽三档收费。若需附带避劫寓意，另加三成。”
韩莫：“......”
你是真的什么钱都敢收。
先天精灵在他识海里笑到打滚。
“韩莫，报应来了吧？以前你坑别人咨询费，现在有人给你卖命名套餐。”
韩莫面无表情地切断了它的声音。
而木晚吟已经不想管他们。
她现在只想弄明白一件事，天道亲闺女这个被动，能不能用在正地方。
随口一句“欧阳翠花”都能被天道补成真，那她要是说血窟深处藏着吞星魔宗旧祭坛，是不是也能成？
再进一步，罗天亲自参与血窟布局的证据，能不能也顺手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