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肩膀僵硬，手还在袖子里攥着。
淑妃从他身边走过，轻雨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袁天罡站在殿门口，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不妨碍他猜想啊！
眼珠子在眼眶里打着转，看看淑妃的背影，又看看福安的背影，又看看淑妃的背影。
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惊世骇俗的可能……
半夜，淑妃，陛下，福安老远看见就狗腿子一样跑过去给淑妃行礼，然后又狗腿子一样让开路了。
自己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淑妃走到袁天罡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
袁天罡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但身体比脑子快。他连忙单膝跪下，甲叶子哗啦响了一声。
“末将参见娘娘。”
然后站起来，退到一旁。
眼观鼻，鼻观心，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淑妃笑了一下，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守好门。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娘娘。”
殿门被轻轻推开了。
淑妃走了进去。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偏殿。
烛火跳了一下。淑妃刚迈过门槛，还没来得及看清殿内的陈设，就被一只手臂揽住了腰。整个人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淑妃身子扭了一下，像条滑溜的鱼。扭完就不动了，靠在那个怀抱里，任他抱着。
“大胆。陛下如此欺辱于我，按平常百姓家，本宫可是陛下小娘，陛下就不怕本宫去哭皇陵吗？”
小脸却贴着夏武的胸口，贪婪的闻着夏武身上让她迷醉的味道。
夏武抱着她，脸搁在她胸口，声音闷闷道：
“皇陵那么远，小娘你舍得去？你去哭皇陵，那朕怎么办？朕这些天快累死了。
淑妃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头看着他。烛火映在两个人脸上，她在看夏武的脸，就是这张脸让自己沉沦。
她伸出手指在他眼底轻轻点了一下，又缩回去，“瘦了。脸也瘦了，下巴也尖了。这七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夏武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没胃口。跪在那里，想着老登的棺材在后面摆着，面前是一群哭丧的百官，谁能吃得下？”
淑妃噗嗤笑了。“老登？陛下这样称呼先帝？”
“在朕心里他就是老登。”
淑妃笑得眼睛弯弯的，伸出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陛下这话让外人听见了，史书上怎么写？大夏朝第三代皇帝，称其父为老登？”
“史官又不会写在史书上。他们只会写……帝悼父之崩，哀毁骨立，七日不食。”
“陛下七日不食？上午臣妾还看见陛下在用膳。”
“陛下。”
“嗯。”
“妾今晚来，是有事跟陛下说。”
“什么事？”
淑妃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退后一步，整了整被胸口被揉皱的孝服，理了理散落的发丝。看着夏武，声音很轻。
“陛下可要小心太上皇。”
夏武站在那里看着她。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满殿的烛火。
“朕知道。”
“陛下不知道。太上皇在龙首宫里住了三年，可不是修身养性。
夏武看着她。“哦，不是修身养性那是在干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的。”
淑妃媚眼如丝浅笑低道：
“陛下可不要小瞧了臣妾，妾在龙首宫可是有眼线的。”
“谁？”
“呵呵！陛下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那就看陛下能不能让本宫满意了。”
看着面前淑妃媚眼如丝的样子，夏武也不再强忍着火气道：
“小娘，你可不要后悔。”
“啊！！！你干什么？”
淑妃被就被强制按在柱子上，双手撑着，感受到后面白色孝服被掀起来，身下一凉……咬着嘴唇回头看着夏武道：
“陛下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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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半时辰后……
淑妃抬起头，看着夏武的眼睛，眼神迷离。
“陛下不要了……不要了……妾说还不行吗？”
“太上皇手里有三支军队，四万多人。一支就是守护龙首宫的那六千人。
第二支军队藏在山里，藏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有七千人，只听太上皇一个人的命令。”
夏武的手轻轻摩擦着淑妃精心保护的兰花，放入鼻尖处，一边感受着兰花的香与柔软，一边随意的问道：
“那还有一支呢？”
淑妃瞪了一眼夏武道：
“不知道。臣妾的眼线查不到，查了三年。只知道有，不知道在哪？”
“还有呢？”
夏武抱着淑妃，仔细给她擦拭身体。
看着其头顶显示的一级八十七点的忠诚度。
夏武感觉有些挫败感。
联通了几次，忠诚度才从一级二十几涨到了现在一级八十多点。
这女人一年前开始勾引自己到底是什么目的。难不成这女人真的就纯纯的馋自己身子。
还有她手下那势力从哪来的，自己的暗部都查了一年不出来丝毫。
告诉他这些，是真的为他好，还是太上皇让她来告诉他的？
是真的在提醒他，还是在给他挖坑？他看不透。这个女人可以说是他至今碰到的最难缠的女人。
“淑妃。”
“陛下。”
“你为什么帮朕？”
淑妃看着他，搂着夏武的脖子，任由着面前小男人给自己擦拭身体，心里也百感交集，自己这是怎么了？
自甄太妃寿宴那日见过后，自己就开始……
在夏武嘴上亲了一下，撒娇道：
“因为臣妾不想当太妃啊！小男人，臣妾想要陛下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陛下明知故问。”
夏武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朕知道了。你回去吧。快寅时了被人看见，不好。”
淑妃整理好衣物，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陛下。”
“嗯。”
“臣妾今晚说的话，陛下信也好，不信也好。臣妾只是不想……不想陛下被太上皇算计一辈子。”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殿门在她身后关上。
夏武一个人站在偏殿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福安看着淑妃从里面走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走到福安面前，停下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深，深到福安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她看穿了。
“小福子。好好伺候陛下。本宫过几日再来。”
福安跪下了。“奴婢，恭送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