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来,哪怕宁国府造反,其他人不好说,这位四姑娘恐怕屁事没有。
难怪殿下只下令暂时关押宁国府女眷……原来是这个原因。
看看人家永泰一系勋爵也造反了,那些人家里的女眷,可是一股脑打包被关去牢房里了。
明白了,明白了。刚开始不明白为什么殿下下令不动宁国府女眷了。
柳江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通透了,这对他说不定是个机会啊!
等一下,这位四小姐的令牌还是要往上禀报一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贾惜春走上前,低头行了一礼。
“让大人久等了。惜春,见过大人。”
柳江门被这一个大礼吓了一跳,连忙侧身让开,连忙双手虚扶开口道:
“贾小姐莫要多礼!本官是锦衣军千户,奉命来请四小姐前往宁国府暂居。
还请四小姐不必多礼。
那个时间不早了,下官请问四小姐,是否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如果有,下官可以等着的。如果没有,下官这就送四小姐回东府。”
贾惜春愣了一下。
下官?
一个五品千户,对她一个犯官女眷自称“下官”?
她抬起头看了柳江门一眼。那张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判若两人。刚才是不耐烦,是嫌弃,是“你们贾家算什么东西”。
现在是和蔼可亲,是笑容满面,是“贾小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人,小女子没有什么收拾的。”
“没有吗?”
柳江门的声音更柔和了,“那四小姐就跟下官去宁国府吧。小姐无需担心,到了宁国府,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在下就行。
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说。下官一定替四小姐办到。”
鸳鸯站在旁边,看着柳江门那张脸,她也感觉有点不真实。
这位千户大人,刚才在待客厅等的时候,那脸黑得能滴水,现在却笑得跟朵花似的。就因为四姑娘腰间那块令牌?
鸳鸯的目光落在那块翡翠令牌上。碧绿碧绿的,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二姑娘给四姑娘的。到底是什么令牌?能让一个五品千户,对犯官女眷自称“下官”?
鸳鸯心里在翻江倒海。她想起刚才在荣庆堂里,二姑娘拿出那块令牌时,她还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看着柳江门的态度,她才知道……那块令牌,恐怕不是简单的令牌。要知道珍大老爷是造反。
自己等一下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老太太。
“既然四小姐没东西收拾,那请四小姐移步。
四小姐,请。说完就走前面。
“小姐。”
彩屏的声音轻轻响起。
“你感觉到了吗?这位大人和外面的锦衣军,对你都很……很恭敬。”
贾惜春点了点头。
彩屏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敬畏地看了一眼贾惜春腰间那块翡翠令牌。
“小姐。二姑娘说不定真的能救下你。”
贾惜春摸了摸那块令牌,没有说话。
低下头,把令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字“六”。她看着那个字,看着那个“暗”字。
贾惜春叹了口气道:
“彩屏。哥哥造反这种罪,不是小罪。我现在只想……不要因为自己连累二姐姐。”
彩屏急了。
“小姐!二姑娘既然给你令牌,就说明二姑娘有办法。小姐你不要胡思乱想。”
“四小姐。宁国府到了。”
宁国府的大门开着,门口站着两排锦衣军,甲胄齐全,手按刀柄。看见贾惜春走过来,齐刷刷地低下头,让开一条路。
贾惜春走进宁国府。院里的丫鬟、婆子、小厮,跪了一地。
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在磕头。贾惜春看着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小姐。您的院子在东边。下官带您过去。”
柳江门走在前面,贾惜春跟在后面。一路上遇到巡逻的锦衣军,看见贾惜春腰间的令牌,全部低着头让路。彩屏跟在后面。
“小姐。你看见了吗?那些人都在给你行礼。”
贾惜春摸了一下腰间的令牌。
“看见了。”
到了院子门口,柳江门停下来。
“四小姐。就是这里了。院子已经收拾过了,被褥都是新的。小姐缺什么,只管吩咐外面的人。下官先去复命了。”
柳江门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贾惜春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还在,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石桌石凳还在,上面落了一层灰。秋千还在,绳子已经断了,垂在地上。
“小姐。”
彩屏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小姐。你累了吧?奴婢去给你倒杯水。”
彩屏转身要走。
“彩屏。”
彩屏停下来。
“你怕不怕?”
彩屏转过身。
“怕。但是小姐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小姐不怕,奴婢就不怕。”
贾惜春点了点头。
“我也不怕。”
她走进屋子,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
……
东宫偏殿。
林茸看着刚才锦衣军副镇抚使送来的那份情报……“贾惜春持有六级翡翠暗令。”
六级翡翠暗令,暗部两京十三省的分部部长,每人一块。
她没想到,贾惜春手里也有一块。
那块令牌不是她发的。应该殿下给出去的令牌。
殿下对贾家的女人……似乎格外照顾啊!
还有庵里那位前太子妃,殿下也派了暗部的人暗中护着。
林黛玉,薛家姐妹,尤氏三姐妹。贾家有关的女人,殿下似乎一个都没放过。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肤白,貌美,吹弹可破。
又摸了摸自己的腰。不粗不细,盈盈一握。
自己也不差啊。
林茸又想了想自己的年纪。二十一岁,比殿下大几岁。又想了想那些小主子的年纪……十一二岁,十三四岁。
难不成殿下真的如市井传言那样……只喜欢娇小的?
她脑海里又冒出来那个梦。这半年来,做了无数次。梦里殿下对她做着一些事情,她不愿意,又反抗不了,最后半推半就。
每次醒来,脸都是红的。心跳都要很久很久才能平复。
她使劲摇了摇脑袋对门外道:
“春竹。”
“大人。”
“去乾清宫偏殿外面等着。等殿下与各位大人商量好了,回来禀报我。”
“是,大人。”
春竹转身要走。
“算了。”
春竹停下来。
“我自己去吧。”
林茸犹豫了一下。
“去给我拿……拿一套宫女服过来。”
春竹愣了一下。大人今天怎么了?
春竹看着林茸那张微微泛红的脸,总感觉自家大人今天有点不对劲。但不敢问。
“是,大人。”
春竹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