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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门外，火光冲天。
胡桃骑在马上站在门外的台阶下面道：
“给老子上！攻破乾清门，所有人一律官升三级，赏白银百两！”
终于要成功了。这是最后一道门了。
乾清门。
乾清宫就在门的后面。皇帝就在宫的里面。改朝换代，近在咫尺。
叛军听见胡桃的话眼睛都红了。
官升三级，白银百两。
这些数字像是一剂猛药，打在那些已经疲惫不堪的叛军身上。他们嘶吼着，举着刀，踩着同伴的尸体，一波一波地往前冲。
胡桃坐在马上，看着那些像潮水一样涌向乾清门的士兵，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乾清门的后面，禁卫军的士气已经低到了极点。
他们从子时打到现在，打了快半个时辰了。箭壶空了，刀卷刃了，盾牌上插满了箭矢，像刺猬一样。
他们杀了一波又一波的叛军，叛军不但没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有人开始往后退。不是逃跑，是被打怕了。不是一个人退，是整排人都在退。
他们害怕了，但不敢跑，身后是乾清宫，宫里是皇帝。
现在只能死撑着，等援军到来。
成国公骑在马上，站在乾清门外的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前方的战场。
火光在夜风中摇曳，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忽明忽暗。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大势已定，近在咫尺。
到了如此地步，他实在想不到，永安帝还有什么能翻盘的后手。
禁卫军快打光了，京营那边被他的亲信死死盯着，九门提督已经被收买了。
等拿下乾清宫，囚禁永安帝与太上皇，找到传国玉玺，弄一份传位给五皇子的诏书和废除太子的旨意，有女儿这位皇后背书，他就可以学习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最后……登基为帝。
等自己称帝后，这两个就可以让他们消失了。
至于太子手上那凯旋而归的几万兵力，他一个征战数十年的老帅，从来没放在眼里。
乳臭未干的小子，靠着一群文官和几个愣头青将军，打了一个胜仗，就以为自己是千古名将了？
成国公摇了摇头。
他还记得自己二十岁征漠北时，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样子。
太子，还差得远。
“大帅！大帅！不好了！”
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从西边跑过来，盔甲歪了，头盔不知丢到哪儿去了，脸上全是灰，只有两只眼睛是亮的，亮得吓人。
他扑倒在成国公马前，声音又急又重道。
“大帅……大帅……神京四门……被一股突然出现的兵马攻下了！赵将军战死，王将军战死，周将军……周将军投降了！”
成国公的马后退了一步。不是马怕了，是他勒了一下缰绳。
他的手在抖，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再说一遍。”
“大帅，四门丢了！赵将军、王将军都战死了，周将军投降了！那股兵马来得太快，弟兄们还没反应过来，城门就被占了。我们的人被堵在城内，进退不得。”
成国公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目光如刀，盯着面前的传令兵。
“哪里来的兵马？”
“不……不清楚。他们打的是‘胡’字旗，还有‘倪’字旗，都是骑兵，全部都是突然冒出来的骑兵，他们来得太快了。”
成国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又一个传令兵从南边跑过来，骑术太好直接冲过了防线，马还往前冲了十几步才勒住。
那传令兵直接从马上滚了下来，膝盖磕在地上，声音又闷又响。
传令兵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大帅！敌军数万大军已经拿下整个神京，现在正在攻打午门！弟兄们快顶不住了！午门一破，我们就是两线作战，腹背受敌啊！将军请大帅派兵支援。”
数万大军。
午门。
两个词像是两把刀，一左一右插在成国公心口上。
听见消息，只觉得喉咙一甜，一股血腥味从胃里翻涌上来。
连忙咬紧牙关，咽了下去。
第三个传令兵从东边跑过来，盔甲上全是血，脸上也全是血，一条胳膊耷拉着，像是断了，用另一只手攥着缰绳，整个人趴在马背上，连滚带爬地冲到成国公面前。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就趴在马背上喘着气，抬头看着成国公。
“国公爷……东宫那边……
东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三千重甲骑兵。
呜！呜！呜……陈寿松将军……陈将军战死了。
大帅……现在这伙骑兵正往午门而去。
带头冲锋的那个骑兵首领，就是个……就是个怪物，刀砍不进，箭射不穿，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李烈将军……李烈将军请国公爷派兵支援。”
三千重甲骑兵。东宫。
成国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东宫哪来的三千重甲骑兵？
他那收买安插在东宫的探子，十几万两银子花出去，回报的消息全是“东宫一切如常”“东宫没有异动”“东宫不足为惧”。
一切如常。没有异动。不足为惧。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拽上岸的鱼，张着嘴，却吸不到气。
身边那些跟着他起兵的永泰一系武将们，听见这些消息，全部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有人脸色惨白，有人嘴唇哆嗦，有人开始往后缩，有人偷偷地把刀往鞘里塞。
一个人的手在抖，两个人的手在抖，所有人的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恐惧。那种大祸临头的、灭顶之灾的恐惧。
“锵……锵……锵……”
成国公抽出马侧的宝刀，寒光在火光中一闪。
三刀下去。
三个传令兵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胸口还在往外冒血。
刀太快了，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血溅在周围几个武将的脸上、盔甲上、马腿上，热腾腾的。
看见这一幕，所有武将立马噤声，连溅在身上脸上的血都没有人敢擦。
成国公把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青石板缝，嗡嗡地震。
他抬起头，目光从那些面色苍白的武将脸上扫过，开口道：
“此三人妖言惑众，乱我军心。”
然后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上了杀意。
“禁卫军已经被我军打残了，哪里来的数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