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的白炽冷光犹如一柄无形的剔骨尖刀,将大屏幕上海战的硝烟彻底切碎。
朱迪钧站在讲台上,抓起黑板擦,在白板上疯狂擦拭,将那些染血的地名全部抹去。
“家人们,我们一口气在刚才说完了倭寇被剿灭。”
他双手死死按在全息控制台上,眼底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讥讽的森冷,
“前线的武将们拿着命,踩着血,把大明东南这口破锅硬生生给补上了。现在,视线给我从尸山血海的东南拉回来!”
他在全息键盘上极其暴戾地敲击三下。
“回到哪?回到大明的政治中枢——京城西苑!回到嘉靖41年!”
大屏幕轰然炸变。怒海狂涛瞬间消失,金碧辉煌的宫殿、烟雾缭绕的丹炉、还有跪在蒲团上闭目修仙的皇帝,死死砸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时间线,拨回嘉靖四十一年!”
朱迪钧抓起红色的马克笔,在白板的正中央重重画下一个圈,
“仗打赢了,外患暂时按住了。那紫禁城里养了二十多年的那头超级大肥猪,是不是该特么的上绞肉机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滚动。
【“终于要杀严嵩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六百多章!砍死严世蕃这个肥猪!”】
【“二十年首辅啊,这树大根深的,怎么砍?”】
朱迪钧嘴角扯出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盘踞朝堂二十年,严党只手遮天!连特么内廷太监和六部尚书都要看严世蕃那只独眼的眼色行事!”
他一脚踹在讲台侧面,发出沉闷的爆响,
“但这帮人嚣张过了头,忘了这大明到底是谁的天下!嘉靖对这父子俩专权、贪腐,早特么忍到了极限!”
大屏幕上,一份字字泣血的奏折轰然砸下。
“嘉靖四十一年!御史邹应龙站出来了!”
朱迪钧手中的教鞭死死点在屏幕上的那个名字上,
“他不怕死!直接上疏,弹劾严世蕃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穷奢极欲!条条罪状,证据确凿,直戳严党的肺管子!”
“换在以前,这种折子递上去,上书的人绝对活不过三天!但这次不一样!”
朱迪钧大吼出声,
“严嵩老了!八十多岁的老头子,连嘉靖最看重的青词他都写不出来了!他的利用价值,在这位修仙老总眼里,已经彻底归零!”
全息投影中,嘉靖皇帝穿着道袍,缓缓睁开眼睛,将邹应龙的折子随意扔在地上,吐出极度冰冷的字眼。
“圣旨下!”
朱迪钧双眼充血,咬牙切齿地宣判,“勒令严嵩致仕退位,立刻滚回老家!严世蕃革职抄家,贬谪发配去最苦的边疆吃沙子!”
巨大的【崩塌】两个血红大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轰的一声!不可一世、手眼通天的大明第一权臣集团——严党,就这么被嘉靖轻描淡写的一张圣旨,直接干碎!核心势力土崩瓦解!”
大明平行洪武时空。
奉天殿内,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御案上,发出一声极其痛快的大笑。
“杀得好!”
老朱满脸涨红,兴奋地在殿内来回踱步,
“留着这种国贼吸百姓的血,早特么该千刀万剐了!朱厚熜这狗东西,总算在这大半辈子修仙里,干了一件像样的人事!二十年了!咱大明的朝堂总算能见点青天了!”
大明平行崇祯时空。
煤山的冷风刮得朱由检脸颊生疼。他瘫坐在泥泞中,看着天幕上严党倒台的画面,眼底却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二十年权臣,一张纸就打发了……”崇祯枯槁的双手死死抓着冻土,突然爆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惨笑,
“原来嘉靖爷手里握着的皇权这么稳!他想用你就用你,想杀你就杀你!朕呢?!可朕为什么拔不掉满朝的文官!朕为什么连派去收税的太监都被他们逼着打死!”
他绝望地用头撞击着地面,喉咙里咳出血沫。
天幕上,演播室的红光逐渐转化为一种极度深沉的暗金色。
“严党倒了,留下的权力真空谁来填?”
朱迪钧在白板上划掉严嵩的名字,重重写下两个大字——【徐阶】!
“徐阶!熬了整整二十年!在这个首辅位置面前装孙子、甚至不惜把自己孙女嫁给严家人来表忠心的大明忍者神龟,终于名正言顺地坐上了内阁首辅的宝座!”
朱迪钧抓起半截粉笔,在空中点了几下。
“徐阶一上台,立刻改变严嵩那种一味媚上、党同伐异的作风!他开始疯狂收拢人心,整顿朝堂,重开言路!以前那些被严党打压、流放、甚至扔在诏狱里落灰的正直官员,陆陆续续全被提拔启用!”
“同时,大清算开始!”
屏幕上,无数张抄家的封条漫天飞舞。
“朝廷彻底清查严党党羽!那些常年依附严氏父子、给严世蕃送干股的六部官员、地方巡抚,降职的降职,罢黜的罢黜,下大狱的下大狱!”
朱迪钧双手摊开,
“大明朝堂那持续了数十年、最特么恶臭的卖官鬻爵风气,终于得到了一次大面积的物理消毒!”
直播间的弹幕一片欢腾,所有人都在庆祝大明朝终于要重回正轨了。
“爽吗?觉得嘉靖皇帝这波拨乱反正贼特么英明?”
朱迪钧突然话锋一转,脸上的讥讽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冷血外科医生般极度残忍的嘲弄。
他一拳砸在全息键盘上,演播室的暗金色灯光瞬间变成了一种极度荒诞的惨绿。
“家人们!大错特错!”
朱迪钧逼近镜头,指骨捏得发白,声音透着骨髓深处的冰寒,
“你们真以为嘉靖杀严党,是因为严党杀害忠良?是因为严党祸害百姓?!大明修仙老总会在乎天下死活?!”
他猛地抓起那份弹劾严党的名单,在讲台上敲得砰砰作响,抽出其中一个名字。
【鄢懋卿】!
“来看看这货是谁!严党的核心外围,大明巡盐御史!”
朱迪钧大吼出声,
“这货借着给嘉靖巡视盐政的名义,在地方上刮地三尺!搜刮的民脂民膏全送进了严世蕃的私库!”
全息大屏幕轰然切换出一段现代神剧《大明王朝1566》的高清剪辑片段。
画面中,陈宝国饰演的嘉靖皇帝披散着头发,形如厉鬼,手里捏着账本,在大殿里疯狂地咆哮,字字诛心。
朱迪钧在讲台上同步大吼,声音犹如炸雷般劈在所有人的脑门上!
“大家可以去看看那部绝美的历史剧,嘉靖在里面是怎么咆哮的?!”
朱迪钧抓起红色的粗头马克笔,在白板上极其暴戾地写下一行硕大无比、墨汁四溅的字。
【“鄢懋卿,冒青烟!他们分两百万两,朕只得一百万!朕的钱!!!”】
“看懂了吗?!”
朱迪钧一脚踹翻了讲台旁边的垃圾桶,
“这特么才是大明嘉靖朝倒严的终极底层逻辑!”
他双眼充血,咬牙切齿地指着白板上的“钱”字。
“嘉靖不在乎严嵩弄死几个总督,他不在乎胡宗宪怎么去民间敲骨吸髓要军饷,他更不在乎东南老百姓是不是被倭寇砍了脑袋!”
“他唯一在乎的,是他特么的钱被底下这帮打工的给黑了!”
“朕让你贪,那是为了让你把银子搞上来给朕修宫殿、买水银炼丹!结果你贪了两百万,就给老子交上来一百万?!严世蕃这头死肥猪,拿的分红比大明的天子还要多!”
朱迪钧发出一声极其凄厉、荒诞的惨笑。
“老朱家的天下,皇帝跟大臣坐地分赃,皇帝成了拿小头的那一个!这才是嘉靖直接掀桌子、一把干碎严党的真正原因!”
全网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三秒,随后爆发出如海啸般的狂刷。
【“卧槽!!!我道心崩了!”】
【“这特么哪里是整肃吏治,这根本就是黑老大发现小弟藏私房钱,直接拔枪清理门户啊!”】
【“朕的钱!这三个字太绝了!剥开了封建皇权最恶心的一层皮!”】
【“我以为是忠臣申冤,结果是特么的分赃不均!”】
大明平行洪武时空。
“噗——”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句“朕只得一百万”,再也压不住胸口的翻滚,一口鲜血直接喷在龙书案上。
“父皇!”
太子朱标魂飞魄散,扑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老朱。
“别碰咱……”
朱元璋枯槁的双手死死扣着金砖,眼底爆射出极度的惊恐和屈辱,他像一头被抽断了脊梁的老狼,发出凄绝的哀嚎。
“咱老朱家的皇帝……九五之尊……居然沦落到跟底下的文官坐地分赃……”
老朱的眼泪混着血水砸在地上,
“分赃也就罢了……堂堂大明皇帝,拿的居然还特么是小头!一百万!你堂堂天子,为了特么一百万两银子,被严党当成猴一样耍了二十年!”
他仰起头,指着苍天狂吼:
“朱厚熜!你把咱大明祖宗的脸,全特么丢进粪坑里了!”
大明平行正德时空。
豹房内。
朱厚照看着那句“朕的钱”,笑得直接从兽皮椅子上滚了下来。
他双手捂着肚子,在地上疯狂打滚,眼泪狂飙。
“绝了!真特么绝了!”
正德皇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天幕拍地大笑,
“朕当年为了钱,都被杨廷和这个老登来一次内部兵变!刘瑾因此被杀,朕也当了很多年的傀儡,这朱厚熜倒好,修仙修魔怔了,居然跟严嵩干起了合伙做生意的勾当!你当掌柜,他当大奉行,结果底下做账的把你这皇帝给特么贪了!哈哈哈哈!”
他端起一杯酒,泼在地上:
“老弟啊老弟,你这皇帝当得,连个土财主都不如啊!”
天幕上,演播室的惨绿灯光浓烈到了极致。
朱迪钧随手将那张弹劾名单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压。
“这就是嘉靖朝烂到骨髓里的悲哀。严党确实倒了,徐阶确实上位了。但大明的吏治肃清了吗?没有!”
他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镜头。
“制度没变,皇权修仙的本质没变,嘉靖还在西苑里天天盼着长生不老。倒了一个严嵩,朝廷只是换了一批人继续按这套潜规则运转。”
朱迪钧突然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幽光。
“而且,家人们。你们真以为,本次严嵩倒台,受益最大的是嘉靖?错,大错特错,最大受益方是徐阶为首的清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