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我们继续往下说!”
朱迪钧抓起半截粉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俞大猷三个大字。
他转身面对全息镜头,脸上的表情极度嘲弄。
“在讲戚继光带着义乌兵降维打击之前,我必须得让你们看看,大明朝廷在这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到底干了什么令人发指的恶心事!”
全息大屏幕轰然亮起,一张泛黄的朝廷邸报砸在中央。
“前面咱们讲了,岑港之战,俞大猷带着水陆大军跟几千最精锐的真倭死磕。地形险恶,倭寇火力猛烈,这是硬生生的绞肉机战役!”
朱迪钧在讲台上敲得砰砰响。
“结果呢?大明兵部那帮坐在京城里喝茶的文官,嫌俞大猷打得慢!一纸诏书拍下来,直接剥夺了俞大猷的兵权,押送京城下诏狱!”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满屏全是问号和卧槽。
朱迪钧摊开双手,大声嗤笑。
“你们敢信?前方大将正在浴血奋战,后方朝廷直接把主将给抓了!胡宗宪作为浙直总督,急得直跳脚,连上几道奏疏想保住俞大猷,根本没用!”
“最后是谁出面把俞大猷捞出来的?是锦衣卫都督陆炳!陆炳暗中运作,花了大把的真金白银,上下打点,这才勉强保住了俞大猷的命!”
他抓起红色马克笔,在俞大猷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命保住了,但人不能留在东南了!朝廷一脚把这位大明当时最牛逼的水战军神,发配到了北方的大同镇去防蒙古人!”
“让水军将领去塞外吃沙子!这就是大明朝堂的顶级微操!”
大明平行洪武时空。
朱元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上面的奏折散落一地。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朱元璋双目赤红,手指着天幕破口大骂。
“临阵换将也就罢了,居然把精通水战的将领发配到北疆去骑马!兵部那帮蠢猪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
朱标站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咱当年打陈友谅,水战多难打!培养一个懂水战的统帅要多少年!”
朱元璋气得直跺脚,
“朱厚熜这混账东西,就这么由着底下的人胡作非为!这大明的海防不要了?!”
大明平行正德时空。
豹房内,朱厚照灌了一大口西域葡萄酒,笑得前仰后合。
“好!玩得好!”
朱厚照一把搂过旁边的舞女,指着天幕大声调侃。
“朕这位堂弟,当真是个奇才!南方打水仗的去北方守长城,那北方守长城的怎么不调去南方划船啊?大明文官这张嘴,比特么的红夷大炮还管用,硬是能把忠臣给喷进大牢里!”
天幕上,朱迪钧随手将粉笔头扔进垃圾桶。
“不仅是俞大猷。南北各地因为防务稀烂、赋税亏空、灾荒连连,一批地方上的文武官员被御史言官疯狂弹劾。今天降职,明天调任。”
“但核心的严党巨头呢?严嵩稳坐钓鱼台!追责全流于表面,全是底层官员在背黑锅!朝中根本没有重量级的人物敢对严党发难,大明的政治中枢依然是严党的天下!”
大屏幕的画面猛然一转。
原本乌烟瘴气的朝堂画面被瞬间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穷山恶水包围的矿区。
那是浙江义乌。
“高层在玩权谋,底层的实干家只能自己想办法活命!”
朱迪钧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极其狂热的情绪。
“戚继光亲眼看着卫所兵一触即溃,他彻底抛弃了那套烂透了的祖制。他带着胡宗宪厚着脸皮要来的军饷,在义乌这片土地上,开启了大明军事史上最伟大的一次重组!”
全息大屏幕上,无数赤裸着上身、皮肤黝黑、满脸横肉的矿工正排着整齐的队列。
“戚继光挑兵的标准极其简单粗暴!”
朱迪钧伸出四根手指。
“第一,不要城里的滑头!第二,不要在衙门里干过差事的油条!第三,只挑那些皮肤黝黑、双手长满老茧、眼神透着憨厚和狠劲的乡下农夫和矿工!”
“为什么?因为只有这种人,给他们一口饱饭,他们就敢为了你拼命!”
他转身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幅复杂的阵型图直接弹射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由十一人组成的小型战斗阵列。
“人挑好了,怎么打?戚继光拿出了一套被后世吹爆、但在当时看起来极其诡异的战术——鸳鸯阵!”
大屏幕立刻播放出全息模拟的战斗画面。
“家人们,看清楚了!这不是武侠,不需要单挑,不需要你有多高的武功!”
朱迪钧抓起教鞭,直指阵型最前方那两个拿着带有无数枝丫长竹竿的士兵。
“这叫狼铣!用带毒的毛竹削制而成,重得出奇。它不是用来杀人的,它是用来恶心人的!”
“倭寇的武士刀很锋利,劈砍能力极强。但一刀砍在狼铣上,全是枝桠,根本砍不断,甚至还会被缠住!”
教鞭往后一滑。
“狼铣兵的后面,是四个端着长枪的士兵。狼铣把倭寇挡住、缠住,后面的长枪兵什么都不用管,只管一件事——闭着眼睛往前捅!”
“再配合前面的藤牌兵挡弓箭,后面的镗钯手负责警戒和补刀。十一小队,浑然一体!”
朱迪钧双手死死按在讲台上,逼近镜头。
“战术有了,怎么保证这帮人上了战场不跑?戚继光定下了极其血腥的连坐军纪!”
“队长战死,全队十一颗脑袋全部砍掉!这叫斩首示众!一个人退缩,整队连坐!”
“在这套制度下,戚家军被彻底打造成了一台没有感情、严密咬合的绞肉机!”
全网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陷入沸腾。
“卧槽!这特么就是古代版的步兵特战小队啊!”
“各司其职,肉盾、控制、输出、辅助全齐了!”
“这连坐制度太狠了,谁敢跑啊,跑了队友先把你砍了!”
大明平行永乐时空。
朱棣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几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死死盯着天幕上的鸳鸯阵演示,双手不停地比划着。
“妙!妙啊!”
朱棣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倭寇擅长近身肉搏,这狼铣就是专门克制短兵相接的利器!长枪在后,一寸长一寸强。这戚继光,深谙兵法克制之道!我大明居然有这等帅才!”
天幕上,演播室的灯光瞬间转为刺眼的血红色。
“练兵千日,终于迎来了见血的时刻!”
朱迪钧一把扯掉领带,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压迫感和爆发力。
“嘉靖四十年!大股倭寇纠集了数万主力,分兵多路,大举进犯浙江的台州、桃渚、新河等地!”
“这帮倭寇极其嚣张!他们以为面对的还是以前那些闻风丧胆、一触即溃的卫所老爷兵。他们大摇大摆地登陆,准备再次把浙江打成白地!”
大屏幕的画面瞬间切入惨烈的战场。
黑压压的倭寇举着锋利的武士刀,发出怪叫,朝着明军的阵地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结果呢?!他们撞上的,是一堵由长枪、狼铣和钢铁纪律筑成的叹息之墙!”
朱迪钧大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
“新河之战!戚继光留守的夫人甚至直接发动城中妇女穿上军装守城,疑兵之计吓退倭寇。戚家军主力回援,一个冲锋,直接把城外的倭寇切成碎片!”
“花街之战!戚家军顶着暴雨,在极其狭窄的街道里摆开鸳鸯阵。倭寇的武士刀根本施展不开,被狼铣死死抵在墙角,后排长枪兵疯狂突刺!真倭精锐像糖葫芦一样被捅穿!”
画面中,戚家军士兵面无表情,踏着整齐的步伐,口中喊着响亮的号子。
手中的长枪没有丝毫犹豫,一次次机械地往前送。
大批大批的倭寇绝望地倒在血泊中,连明军的衣角都摸不到。
“白水洋之战!仙居之战!”
朱迪钧手中的教鞭在台州地图上疯狂点戳。
“戚继光带着这支只有几千人的新军,奔波在台州各地,接连打了九场硬仗!”
“九战!九捷!”
朱迪钧双手猛地拍在全息控制台上,巨大的金黄色字体轰然砸满整个屏幕。
“全特么是胜利!没有一次败绩!”
“戚家军斩获首级和生擒的倭寇,高达数千人!解救被掳掠的大明百姓数以万计!而戚家军自己的战损,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是降维打击!”
朱迪钧狂笑出声,声音在演播室里震荡。
“这帮在东南沿海横行霸道了几十年的畜生,终于遇到了他们的活阎王!义乌矿工用他们手里的刀枪告诉全天下,大明的百姓不是特么任人宰割的两脚羊!”
全网观众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无数个屏幕前,网友们疯狂敲击着键盘。
【“爽!!!这才是真正的抗倭英雄!”】
【“憋屈了这么久,终于特么的看到大捷了!”】
【“九战九捷!戚少保万岁!戚家军牛逼!”】
【“杀光这帮倭寇,一个不留!”】
大明平行崇祯时空。
煤山的老歪脖子树下,朱由检跪在泥地里,看着天幕上大杀四方的戚家军,哭得像个孩子。
“好……打得好啊……”
崇祯枯槁的双手疯狂地抓着地上的冻土,又哭又笑。
“朕的大明,有过这样无敌的军队……有过这样天下无双的强军啊!若朕当年有戚少保在侧,有戚家军守辽东,何惧建奴!何惧流寇!”
他绝望地用头撞击着地面。
“大明是怎么把这样一支铁血强军弄丢的?到底是怎么弄丢的啊!”
天幕上,沸腾的战场特效逐渐熄灭。
演播室恢复了冰冷的白光。
朱迪钧喘着粗气,拿起一瓶矿泉水一饮而尽。
他随意地擦了擦嘴,看着满屏欢呼的弹幕,并没有跟着庆祝。
“家人们,先别急着高兴。”
他抓起板擦,将白板上的台州地图全部抹去。
“台州大捷之后,浙江境内的特大规模倭患,确实被戚家军这把快刀彻底切断了。倭寇被打破了胆,再也不敢在浙江大规模登陆。”
朱迪钧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往下一滑。
红色的警戒线瞬间越过浙江的边界,疯狂地蔓延向南边。
“但是!这帮海盗没有被全歼!他们在浙江待不下去,只能转移目标!”
“柿子挑软的捏。浙江有了戚家军这个硬骨头,倭寇的主力舰队调转船头,成群结队地南下逃窜。”
朱迪钧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两个省份的名字。
福建、广东!
“浙东的倭寇大规模涌入福建全境!他们把在浙江受的憋屈和怒火,全部发泄在了福建老百姓的身上!”
全息大屏幕上,福建的兴化、漳州、泉州瞬间亮起极其密集的战火红点。
“大明朝的抗倭主战场,直接从江浙一带,转移到了福建!”
朱迪钧逼近镜头,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如果说浙江是绞肉机,那接下来的福建,就是彻头彻尾的修罗场。”
“福建的卫所比浙江更烂,地方官比浙江更贪。当几万被逼急了的倭寇主力杀进福建时,那才是真正的地狱开局。”
“戚家军即将跨省作战。而在福建,戚继光将遭遇他一生中最为凶险、也最特么憋屈的一场政权博弈。你们准备好看看大明官场是怎么对待救火队长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