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直播间】。
密密麻麻的金色弹幕犹如逆流的瀑布,在全息大屏幕上疯狂冲刷。
【“戚家军!”】
【“战神戚继光!东南海防真正的定海神针!”】
【“大明最后的脊梁,唯一能在野战中把倭寇按在地上摩擦的无敌铁军!”】
朱迪钧站在讲台后,看着这满屏沸腾的热血名字,眼底闪过一丝不可遏制的敬意。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任由这些弹幕在屏幕上燃烧了足足十几秒。
随后,他猛地抓起教鞭,一棍子重重抽在讲台上。
“砰”的一声闷响,犹如一盆夹着冰渣的冷水,将演播室里刚刚燃起的热血浇了个透心凉。
灯光骤变,从致敬的暖红色,瞬间切入一种让人极度压抑的铁灰色。
“家人们,只要是知晓明史的人,都知道戚继光和戚家军是高度绑定的!这是一支真正杀穿了时代的无敌军团!”
朱迪钧双手死死按在控制台上,声音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冷硬,
“但是!在讲戚家军大杀四方之前,我们必须搞清楚一个最致命的前提!”
他在白板上极其暴戾地写下几个大字——【嘉靖三十三年:经济死局】。
“戚继光接手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烂摊子?!”
朱迪钧逼近镜头,眼中的血丝清晰可见,
“这一年的嘉靖朝,整个大明的经济系统,已经被这帮文官、豪绅和走私集团,彻底搞成了一个循环扣死的修罗场!”
大屏幕上,一份盖着大明玉玺的虚拟圣旨轰然砸下。
“嘉靖三十三年三月!朝廷下达了一道让整个大明户部彻底吐血的诏书!”
朱迪钧手中的红色激光笔在圣旨上狠狠划过,
“苏、松、常、镇四府,停征一年!”
全网直播间的网友们愣了一下。
停征?免税?大明的皇帝转性了?
“你们以为这是皇恩浩荡吗?!放屁!”
朱迪钧怒极反笑,一巴掌拍碎了全息屏幕上的圣旨影像,
“这特么是被打烂了!被打得连一粒米都榨不出来了!”
大屏幕的地图瞬间切入江南水乡。昔日小桥流水、烟柳画桥的繁华之地,此刻却是一片焦土残垣。
“这四府是什么地方?是整个大明朝一半以上的赋税来源!是国家最核心的钱袋子!”
朱迪钧大吼出声,
“但在倭寇的焚杀抢掠和江南走私财阀的借刀杀人下,这里的田亩彻底荒芜!松江、苏州、嘉兴、湖州,底下的村镇十毁七八!老百姓不是被砍了脑袋,就是成了无家可归的难民!”
他抓起黑板擦,在白板上疯狂涂抹:
“没田种了,结果是什么?粮价飞涨!大规模的饥荒瞬间在原本最富庶的江南蔓延开来!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红色的激光笔再次指向沿海地区。
“这还不是最惨的!江南的农业崩了,大明的另一个经济命脉也断了!”
朱迪钧在屏幕上重重画下几个叉,
“沿海的盐场,比如通州各盐场,被海盗和倭寇全部焚毁捣烂!大明最重要的一笔国家税源——盐税,当场物理丧失!”
大明平行洪武时空。
奉天殿内,朱元璋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腥膻的铁锈味直冲脑门。
他当年起兵,深知江南钱粮和大明盐务对于这个国家的意义。那是国家机器运转的骨血!
“苏松常镇十毁七八……沿海盐场尽毁……”
朱元璋枯槁的大手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他的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些化为焦土的盐场和村落。
“这帮该死的走私畜生,这帮不作为的狗官!他们把咱大明的根基刨了!”老朱暴怒的咆哮声在殿内回荡,犹如受伤的孤狼,
“没了江南钱粮,没了盐税,这大明靠什么养兵?!靠什么去平叛?!”
跪在下方的徐达和汤和等老将也是目眦欲裂。打了一辈子仗,他们太清楚后勤断绝意味着什么。这简直是掐住了大明的咽喉!
后世的狗东西怎么敢这么做!都是大明百姓啊,他们也是大明士绅啊,立刻了大明真以为做蒙古人的狗就开心,就这么喜欢包税制?
天幕上,朱迪钧的解剖刀毫无怜悯地切开了大明财政溃烂的伤口。
“农业断了,盐税没了,国家财政直接腰斩。但特么的仗还在打啊!”朱迪钧抓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用力写下四个字——【军费暴增】。
“东南前线,卫所兵全特么是废物。朝廷为了剿倭,只能花天价去调客军!广西的狼兵、湖广的土兵、山东的民兵!这些外地精锐调过来,光是安家费、路费、粮饷,就瞬间耗银数百万两!”
朱迪钧双手一摊,满脸鄙夷地冷笑:
“江南没钱了,国库本来就是空的,这几百万两的军费窟窿,怎么填?!”
大屏幕上,漕运河道被无数沉船和浮尸堵塞的画面跳了出来。
“更要命的是,倭乱直接切断了东南的漕运!京城的仓储供给瞬间紧张,京官们吃饭都特么成了问题!”朱迪钧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大明户部的这群文官大爷们,想出了一个最无耻、也最绝望的办法——向其他省份加派!”
红色的箭头从京城射向全国各地。
“江南没钱,就去刮湖广!刮中原!刮西南!朝廷把东南的战争成本,直接强行摊派到了全国老百姓的头上!本来没遭灾的省份,硬生生被这沉重的加派赋税逼得家破人亡!”
大明平行崇祯时空。
煤山的老歪脖子树在寒风中发出凄厉的呜咽。
朱由检死死盯着天幕上的“加派”二字,整个人犹如被雷霆击中,轰然瘫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加派……向全国加派……”
崇祯枯槁的双手疯狂捶打着金砖地面,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他却发出了犹如厉鬼般凄厉的惨笑,
“这不就是朕的辽饷、练饷吗?!这不就是朕把中原逼反的毒药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惨的皇帝,原来早在嘉靖朝,大明的文官就已经把这种饮鸩止渴的绝户计玩得炉火纯青了!
“把一处的烂疮,变成全天下的死局……”
朱由检仰头看着昏暗的天空,眼泪混着血水狂流,
“嘉靖爷啊!原来你不仅烧光了国库,你还把这逼反天下的毒根,早早地种进了大明的骨髓里!”
大明某一个平行嘉靖时空
嘉靖望着天幕上朱迪钧拿出铁一般的事实和惨案,无奈的叹息一声,真以为他不知道,真以为他不想改变,那都是他的臣民,那些人都是要喊他君父,但问题没办法,只要自己做出改变,勒脖颈,火烧皇宫的事情就会在当天发生。
朕的儿子已经死亡7个,已经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演播室的铁灰色灯光越来越暗,犹如一口即将合拢的棺材。
朱迪钧走下讲台,逼近镜头。他将手里的领带一把扯下,扔在地上,眼神透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彻骨寒意。
“家人们,你们以为加派天下就是这个死循环的终点了吗?”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错!在这场席卷东南的尸山血海中,还有一群真正的恶魔,在进行最后的狂欢!”
他在全息屏幕上重重敲击了三下。
三个血淋淋的大字砸在屏幕正中央——【大兼并】!
“在老百姓死绝、村镇化为废墟的嘉靖三十三年!在浙、直、闽、粤这四个重灾区,地方上的豪强士绅、京官皇亲、甚至那些带兵的将领,他们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朱迪钧大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他们趁着战乱,疯狂霸占沿海的沙田!他们勾结官府,强吞无主的民田!军官们更是肆无忌惮地把军屯全数纳入自己的私囊!”
屏幕上,无数穿着破烂单衣、失去土地和家园的大明百姓,绝望地站在江边。前有豪强的皮鞭,后有官府的催税文书。
“家人们,设身处地想一想。你的家被烧了,你的田被地主抢了,朝廷还在向你逼要高昂的杂税。你连明天的一口杂粮粥都吃不上。你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饿死,要么跳进海里!”
朱迪钧抓起教鞭,狠狠抽在屏幕的汪洋大海上!
“于是,无数失地的农民、破产的盐户、逃亡的军户,带着对这个吃人朝廷极度的绝望和仇恨,捡起刀,跳上船!直接加入了海盗和倭寇的阵营!”
大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那是一个无限死循环的图腾。
“豪强兼并土地——老百姓破产下海当倭寇——倭寇劫掠导致朝廷加派和军费暴增——官府为了搞钱进一步放纵兼并——更多老百姓活不下去变成倭寇!”
朱迪钧双手死死按在讲台上,双眼充血地直视镜头:
“这就是嘉靖朝最特么魔幻、也最特么让人绝望的真相!大明的正规军,面对的根本不是几千个从日本来的浪人!他们面对的,是被自己国家体制生生逼反的、千千万万的大明子民!这就是为什么沿海的倭寇,特么的越剿越多!”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凝固了。所有的网友都被这个闭环的恐怖逻辑震得头皮发麻。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国家机器对底层人民的单向屠杀,最终演变成了惨烈的内战。
“大明的国库是空的。江南的税是停的。前线的卫所是烂的。文官在掣肘,严党在抢功,豪绅在背后捅刀子。”
朱迪钧缓缓站直身子,演播室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一道极其刺眼的惨白追光,打在他身后的白板上。
他用黑色的马克笔,在那片代表着死亡与绝望的江南地图上,写下了三个名字——【戚继光】。
“国家给不了一粒军粮,兵部拨不下一把火铳,甚至连身边的友军随时都可能卖队友逃跑。”
朱迪钧丢掉画笔,眼神变得极度深邃且充满极其狂热的战意。
“在这个比地狱还要让人绝望十倍的死局里,我们即将看到中华五千年军史上最不可思议的建军奇迹。不给兵?老子自己招最狠的刁民!没后勤?老子自己干出一条特种产业链!”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犹如撕裂黑夜的狂雷。
“当那群来自浙江义乌、为了抢矿连命都不要的矿工,穿上戚家军的鸳鸯战甲时。这片烂透了的江南,即将迎来一场真正的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