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瞬间犹如泄洪般彻底爆炸。无数猩红色的字体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大海商!大地主!”】
【“走私财阀!文官集团!”】
【“倭寇全特么是他们养的狗!收益最大的不就是这帮吃同胞人血馒头的畜生!”】
【“本以为阿美莉卡已经不做人了,没想到这帮学着周礼、满嘴四书五经的家伙更是禽兽不如!这帮人哪来的勇气站在道德制高点指点江山!梁静茹给的?”】
【“楼上的不要说笑了,梁静茹哪里有这种勇气,权钱交易给的勇气呗!借刀杀人吃绝户,几百年的套路根本没变过!”】
演播室的血色追光死死打在朱迪钧的脸上。他看着满屏沸腾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弧度。
“很好!家人们,你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朱迪钧走到讲台最前端,双手撑着桌面逼近镜头,
“但我知道,现在肯定还有些精神资本家、或者某些江南士绅的徒子徒孙躲在屏幕后面,骂我满嘴跑火车,骂我污蔑了他们冰清玉洁的文官祖宗!”
朱迪钧在全息键盘上极其暴戾地连砸三下。
“今天,我就把大明官方自己修的史书,原封不动地拍在这些畜生的脸上!”
大屏幕上,几本泛黄的《明世宗实录》轰然砸下,溅起漫天虚拟灰尘。红色的高光瞬间锁定在一段文言文上。
“《明实录》卷三百九十七!时间,嘉靖三十二年闰三月!”
朱迪钧抓起教鞭,重重敲击在那些字迹上,声音震耳欲聋,
“‘海贼汪直纠漳、广群盗勾集各岛倭夷,大举入寇,连舰数百,蔽海而至。浙东西、江南北,滨海数千里同时告警!’”
他手中的激光笔在“汪直”、“群盗”上画了两个死结。
“听明白了吗?!连舰数百的大海盗汪直,带着的是漳州、广州的中国群盗,顺便勾结了一帮岛上的日本浪人!带路的、当主力的,全特么是大明自己人!”
朱迪钧猛地转身,将屏幕切换到另一份档案。
“那些士绅不是说倭寇不可战胜吗?不是说大明边军太废物吗?那咱们再看卷三百九十五!嘉靖三十二年二月!”
“‘屯田之法久废,良田为官豪所占,军户逃亡过半!’”
朱迪钧一字一顿地吼出这句话,额头青筋暴起。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沿海卫所为什么空虚?士兵为什么一触即溃?因为保家卫国的军屯良田,早就被这帮当官的、当豪强的给私吞了!军户全被逼成了没有口粮的难民和奴隶!你们把大明将士的饭碗砸了,把他们的土地抢了,然后指望他们空着肚子去给你们的走私利益卖命?!做你们的春秋大梦!”
大明平行崇祯时空。
煤山老歪脖子树下,北风犹如刀子般呼啸。
朱由检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句“良田为官豪所占,军户逃亡过半”,眼眶里渗出骇人的血丝。他枯槁的双手疯狂撕扯着自己的龙袍,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笑。
“朕的大明……不是亡在流寇手里,也不是亡在布里亚特野猪皮手里!是亡在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文官和豪强手里!”
崇祯的声音嘶哑破碎,
“朕天天在紫禁城里省吃俭用,催促百官捐饷。他们哭穷!他们说没钱!原来钱和地,全在他们自己的库房里!”
崇祯猛地拔出尚方宝剑,疯狂劈砍着面前的空气,仿佛要将那些躲在江南水乡里的士绅全部碎尸万段。
天幕上,朱迪钧的解剖刀狠狠切向了更深、更毒的一层。
“军屯被抢光了,那民田呢?老百姓的日子总能过吧?”
朱迪钧发出一声极其骇人的冷笑,“咱们再看卷四百零一!嘉靖三十二年八月!”
大屏幕上弹出一份户部的奏折残页。
“户部覆巡按御史言:‘江南、浙东,富家巨室,田连阡陌,而赋役多所规避;贫民无田,反重役!’”
朱迪钧将“赋役多所规避”和“贫民反重役”十个大字放大到极限,屏幕红光疯狂闪烁。
“家人们,知道这在古代叫什么吗?这叫‘飞洒’和‘诡寄’!”
“这帮江南浙东的富家巨室,家里良田千顷,但他们勾结官府,把名下的土地硬生生登记在普通穷人的户口本上!富人不用交一分钱的税,而那些连特么立锥之地都没有的穷人,不仅要交自己的税,还要替这些豪强交天价赋税!”
朱迪钧一拳砸在讲台上,发出沉闷的爆响:
“苏州、松江,号称田赋半天下!可这半天下的重税,全特么压在底层穷人身上!富豪不纳粮,穷人替死鬼!这就是这帮读四书五经的畜生干出来的事!把老百姓逼得活不下去,除了下海当海盗,除了给倭寇带路,他们还有别的活路吗?!”
大明平行洪武时空。
奉天殿内的空气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布满老茧的大手将御案边缘生生捏碎。木刺扎进他的手心,鲜血一滴滴砸在金砖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富家巨室规避赋役,贫民无田反承重役……”
老朱的声音轻得可怕,却透着一股能屠灭百万人九族的森冷杀意。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阶,走到那群战战兢兢的文官面前。
“咱定下的黄册!咱定下的鱼鳞图册!咱杀了几十万贪官,就是为了防着你们这帮王八蛋欺压百姓!”
朱元璋猛地一脚将最前面的一个文官踹得倒飞出去,狂怒的咆哮震碎了殿外的风云,
“几百年后,你们的徒子徒孙,还是在吃老百姓的血肉!你们不配读书!你们全是一群披着人皮的蛆!”
演播室的血色追光中,朱迪钧随手扯下凌乱的领带,在白板上重重画下四个大圈。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是特么的地理位置上的绝对重叠!”
朱迪钧手中的激光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极其刺眼的红线,
“家人们,咱们来看看大明兼并最核心的重灾区,到底在哪!”
大屏幕上,江南沿海的版图被切割成四块。
“第一块!浙江的杭嘉湖平原、宁波、绍兴、台温!”
朱迪钧语速极快,
“杭嘉湖一带,全是官宦乡绅大族,比如嘉兴项氏、湖州沈氏!他们疯狂兼并民田。而在宁波和绍兴,豪门巨室直接霸占沿海涂田,军官私占卫所军屯!老百姓全被逼进深山或者下海走私!”
激光笔移向第二块区域。
“第二块!南直隶!也是整个大明兼并的极重灾区!”
朱迪钧指着苏州和松江,
“豪强和官吏沆瀣一气,搞飞洒诡寄,无粮之田免税的能占到四成!而在常熟、太仓、嘉定这些地方,沿海的沙田和滩涂被豪强抢占,官府直接闭着眼睛给他们定性为‘荒田’免税,实际上肥沃得流油!这帮人,就是后来勾结海盗走私的核心黑手套!”
屏幕继续下划,切入福建和广东。
“第三块!福建的漳州、泉州、福州!海商豪强加上宗族势力,直接垄断了沿海所有的土地和港口口岸。富人田连阡陌,穷人无立锥之地!大量失去土地的贫民被逼入海,成了倭寇最忠诚的向导!”
“第四块!广东的广州府、惠州、潮州!势豪恶霸疯狂霸占珠江口淤积的新田,也就是沙田,一分赋税不交!遇到老百姓反抗怎么办?这帮大族直接组织武装械斗,杀人不眨眼!”
朱迪钧双手死死按在讲台上,红着眼睛直视镜头。
“家人们,你们发现了吗?”
他的声音压抑到了极点,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惊悚,
“浙江、南直隶、福建、广东!这四个兼并土地最丧心病狂、剥削老百姓最狠、宗族豪绅最只手遮天的地方,极其精准、百分之百地重合了嘉靖三十二年大倭乱的重灾区!”
全网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凝固,紧接着爆发出满屏的卧槽。
“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朱迪钧大吼出声,一棍子抽在大屏幕的地图上,
“这特么就是因果报应!这是极度贪婪的兼并和走私,最终反噬了这个国家!那些烧杀抢掠的倭寇,有一半是被这帮地主豪绅逼得活不下去的本地难民,另一半是这些走私财阀为了吃绝户、扫清异己而专门引进来借刀杀人的海上亡命徒!”
演播室的警报声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死寂。
大屏幕上的地图化作一片火海。在火光中,无数大明底层的百姓惨死在刀下,而远处的江南园林里,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士绅正在碰杯畅饮。
“大明烂透了。从根子上被这帮利益集团啃得千疮百孔。”
朱迪钧的声音里透出深不见底的悲凉,
“海防空虚,军队溃散。老百姓被自己的官府和地主出卖给外敌屠戮。”
他缓缓转过身,将手里的教鞭扔在讲台上,目光犹如穿透了数百年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