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思辨会的气氛渐渐从激烈转向松弛。
期间，奥罗拉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她言辞通透，观点别开生面，让场内众人纷纷点头 称赞，引来不少掌声。
最后，伊芙琳站起身，微笑着环视众人，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我们围绕起来的当代追问，展开了一场极其精彩的思辨，无论持何种立场，每一位的发言都真诚而深刻，这正是人祖所期望的——不是盲从，而是独立思考。”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郑重：
“我宣布，今日思辨会圆满结束。”
她话音落下，方才还吵的不可开交的众人都露出餍足且愉悦的神情。
马库斯摘下眼镜擦了擦，朝海伦娜点点头；海伦娜则回以一个坦然的微笑，仿佛刚才那番唇枪舌剑从未发生过。
薇拉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
“走，去喝杯咖啡？”，阿德里安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
“好，十七楼新开了一家手冲咖啡馆，豆子是火山灰土壤种出来的，风味独特。”
另一侧，海伦娜和薇拉已经约好去生态穹顶的雨林区散步，那里新引进了几只树懒，据说看它们慢悠悠地吃树叶能极大缓解精神内耗。
还有几人结伴去陶艺工坊，有人预约了下午的马术课。
有人要去体验最新上线的全息互动剧《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这部以真实历史为蓝本改编的作品沉浸感极强，能让观众亲历人祖暴打伊瑟的全过程。
方才还在会上慷慨陈词“要摆脱对洛安的依赖、培养自主性”的马库斯，此刻正用在预约咖啡店的位置：
“小安，帮我预约一下十七楼那家手冲咖啡馆，两个人，靠窗的位置。”
“已预约。”，洛安的声音从终端里响起，“另外建议您步行前往，沿途可欣赏十三楼空中花园新布置的鸢尾花展。”
“好的，谢谢。”
阿德里安在旁边笑得直摇头：“刚才是谁说要减少依赖来着？”
马库斯面不改色：“这是合理使用工具，跟依赖是两回事。”
伊芙琳走到奥罗拉身边，道：“奥罗拉，你真厉害，你总是能一语点破问题的本质，这点我真的很佩服。”
奥罗拉矜持道：
“可能只是因为我花在资料上的时间多一些，人祖的论文读得多了，偶尔会有些不一样的感受。。”
伊芙琳顺势发出邀请：“不如一起去吃午饭？正好我有些问题想当面请教你。”
奥罗拉点了点头：“好。”
众人说说笑笑地散去，走出房间时，每个人心中都充盈着满足感：
真是又一场酣畅淋漓的思辨会呢~
相比于追剧、玩游戏、飙车这类浅显庸俗的感官消遣，这种围绕文明宿命、人祖思想、族群心性展开的深度辩论，才是真正高雅的活动啊~
——
启恒星，冕层深处。
江起从沉眠中睁开了眼。
“又是十年过去了。”
苏醒的第一时间，江起便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在回归。
没有迷茫，没有混沌，没有缓缓醒来的过渡。
他的意识直接完成了从沉眠态到苏醒态的切换。
一道信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本次沉眠时间：10年]
[获得提升：]
[......]
江起并没有急于查看自己的实力增长，而是先放开精神力，查看现在的情况。
只见他的精神力以启恒星为核心，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它掠过启元一星这颗独立于AI管辖之外的飞地，掠过启元二星、三星、四星......直到覆盖了整个星系。
十二颗行星的每一寸土壤；每一栋建筑；每一个渺小如蚁点，具体在做什么 的人类个体，都在他感知中纤毫毕现。
他“看”到了建设在星空中、启恒星轨道拉格朗日点上，足有一个小行星大小的星际浮空算力空间站。
这就是洛安的AI母机本体。
它表面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内部数以几万亿计的运算单元正在以每秒无法计量的速度处理着整个星系的数据流。
他“看”到了覆盖在每个星球上，由数百万颗卫星组成的星座，它们像一串串珍珠项链环绕着各自的星球，轨道高度、倾角、相位都被精确编排，能够对地表进行厘米级的实时观测。
他“看”到了各行其是的芸芸众生，有的在三五小聚、有的沉浸在虚拟游戏中、有的在进行体育比赛，球场边围满了呐喊助威的人、有的在进食，有的在繁育。
见一切都发展如常，他收回了意识。
而后，他开始整理起沉眠收获。
这次他沉眠了十年，但跟以往不同，这次的提升格外的大。
由于每秒能够获得0.000491的三维属性，十年下来，他的三维属性总共获得了154841.76，可支配的自由属性点也来到了9890。
他打开面板。
【名称：洛圭
圭主：江起
种族：人族
寿命：224/+∞
洛圭掌握度：0.0988%
圭主属性：
力量：234903.43（帝级）——星河主宰
敏捷：234903.44（帝级）——一念光年
体质：234903.34（帝级）——万劫不磨
智力：1200——道彻万象
精神：1574——神照寰宇
魅力：1200——大道垂青
技能：[水之权柄·中]（圣级高阶）、[龙首鼍身法相]（圣级高阶）
综合实力：帝级·初阶
状态：苏醒】
帝级。
他的三维属性突破到二十万点之后，终于再次突破了一个等级。
虽然这跟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他之前以为圣级之上会是仙级、神级，却没有想到是帝级。
但“帝”这个字的分量，已经不言自明。
而且，力量、敏捷、体质三维属性的评价也变了。
与之前的“移山填海”、“碎星撼穹”相比，是一个质的飞跃。
不过他现在有多强，还需要后续验证。
接下来是自由属性点的分配。
9890点。
这是他单次沉眠获得自由属性点最多的一次。
207朵水之花、后来的一年里积攒的七百余朵，将洛圭的掌控度推到了0.0988%，也将每365个自然日获得的自由属性点从277点推到了989点。
十年沉眠，就是9890点。
这一次，他继续按2:1:1的比例分配。
分配完成的瞬间，面板数据同步更新：
精神从1574跃升至6519，评价变为了意动星河。
一个念头，星河为之波动。
智力从1200跃升至3672，评价变为了道枢。
魅力从1200跃升至3672，评价变为了大道共息。
暴涨的精神力像决堤的水，自己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感受到的东西完全不同了。
之前，他能精细看到每一个人的行为，他们在哪里、在做什么，像从极高的地方俯瞰大地，每一个移动的小点都清晰可见，但他只能看到“外部”。
但现在，他看到了“内部”，看到了每一个生命的意识的表层。
芸芸众生的思绪，汇成一片浩瀚的意识之海，在他面前如同一本翻开的书。
处理好属性之后，江起从舱中出来。
洛安早已经守在了外面。
它恭敬道：
“欢迎回来，江院士，当前坐标时为新历11年，启元星域文明改造方案已完成，全域基建数据、人口统计、资源调配、科技树进展，均已按年度归档。”
“我现在随时可以向您汇报十年来的文明发展情况。”
其实不用洛安汇报，江起已经看到了。
这个文明已经完成了全域AI托管改造，只剩下了他之前交代过的特殊辖区。
他点了点头，正要做什么，忽然间，他的意识边缘，在启元星系的外围，突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异常信号。
它在一光年之外，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正在飞来。
如果不出意外，它在一年后就会抵达这里。
整片启元星域内，洛安数以亿计的传感节点、千万级 AI 分体、全域预警系统、深空望远镜，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江起眯了一下眼睛，道：
“洛安，跟我走一趟。”
洛安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应道：
“是，江院士，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先不用。”，江起说，“去看看而已。”
洛安的纳米分体机轻巧地落在江起的肩头。
江起随后伸手一招。
足有月球大小的万神殿，在启恒星的等离子海洋中轻轻一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从月球到山峰，从山峰到房屋，从房屋到拳头，最后化为一道金色纹路，贴合在江起的左手手背上，像一个神圣而古老的纹身。
接着，江起的身影从伊瑟星的核心深处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几十个天文单位的星空中。
生物力场在脚下铺开，时空本身仿佛成了他可以随意行走的坚实地面。
他一边调用万神殿中空间系源器官的折叠跃迁之力，一边以帝级肉身的一念光年之速横渡虚空，朝着异常信号的方向赶去。
三日之后，江起站在启元星域一光年之外的星空中。
光年，对他而言终于不再是什么阻碍了。
那异常信号已经近在眼前。
此时，江起才发现异常信号竟然是一个飞行的物体，随着它越来越接近，江起看到了它的真面目。
一个方片。
大约巴掌大小，很难说它存在“厚度”这种概念。
材质乍看像某种剔透的透明玻璃，但仔细看便会发现，它的表面并非实体，视线落在上面时，会产生一种奇异的错觉。
光线在它的边缘弯曲、断裂、消失，像被吞入一个无限薄的深渊。
它沿途所过之处，星际尘埃、宇宙射线粒子、一切物质，都在接近其百米范围内时被撕碎、分解，像抽水机一样，源源不断地吸入内部。
江起心道：
怪不得洛安发现不了它，这竟然是一块从宇宙中裁下的一块巴掌大的空间，并以某种手段折叠、压扁在一个方方正正的轮廓里。
只是，谁有能力能将一个空间截下来，并跨越光年送到这里？
江起迎着那个飞来的方片，伸出了手。
生物力场在他掌心凝结，五指虚握，抓了上去。
在小方片接触他掌心的一瞬间，方片的形态开始剧烈波动。
它的表面从透明色书剑变为了灼目的亮红，空间膜边缘猛然炸开，一股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暴缩之力毫无征兆地释放出来。
这股力量已经达到了圣级高阶的全力一击。
如果将它释放到外面，恐怕拥有毁灭一个星系的力量。
而且，它并非单纯的空间压缩，在空间膜被引爆的刹那，至少三道截然不同的异种异能从方片深处同时迸发，一道精神异能，一道规则异能，一道元素异能。
如果说是十年前的江起，面对这样的多重杀招，恐怕要动用星墟、水之权柄中、龙首鼍身法相三重手段才能抵御。
但现在——
他只是微微皱眉，帝级的生物力场向内一收，强大的力量一握。
方片引发的空间暴动就在生物力场压制下直接平息下来，另外三道异种异能，也在撞上生物力场内壁后，由于找不到目标，直接消散了。
三息之后，方片就像被掐灭的灯芯，在江起掌心间安静了下来。
它变成了一张方方正正的、巴掌大小的、平平无奇的片状物体。
江起低头看向它。
原本空无一物的表面，渐渐浮现一行凸起的字符，直视字符，它会将意义通过观测者可理解的方式，直接灌入观测者的意识中：
“致此域四位域主：
第一次万域文明大会将于xxxx举行，此函为定向邀请凭证，届时，可通过此函打开空间之门，进入会议星域。
注：不可转让，不可复制。
——大会筹委会联署。”
“xxxx”是一个用时间维度标注时间戳，换算成他熟悉的坐标时，恰好是两年后。
江起垂眸，看着这个小方片，沉默了片刻。
这竟然是一封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