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获]:只要自身的信息素被其他碳基生物捕捉,便可将其永久俘获,令对方无条件臣服/爱上自己/服从命令/舍弃自我/永久忠诚/本能恐惧/精神依附,被支配者不可逃脱。
三百二十点魅力时,江起获得了[俘获]和[天地所钟]。
突破一千点魅力时,[天地所钟]进化成了[大道垂青]。
在地球上,江起从未对任何人类使用过[俘获]。
因为他不需要别人臣服,不需要别人爱他,不需要别人对他忠诚。
把所有人的好感度调到满值,一开始或许会觉得省事,但很快就会发现,没有自由意志的世界,就是一潭死水。
他不喜欢。
因此,即使是在盎国末日危机中,在全球上百亿人面临死亡威胁时,他也没有使用这个能力。
他允许他们愚蠢,允许他们自相残杀,允许他们对抗,允许他们威慑,允许他们玉石俱焚,那是他们的自由。
但此刻——
“不一样。”
他闭上了眼睛。
“这个文明的人,本就是残缺的,他们的自由意志,从未真正存在过,他们生来就是囚徒。”
如果他只是圣级初阶,只是勉强战胜四神、无力庇护更多,他或许会采用更温和的方式,循序渐进的教育、逐步开放的技术、缓慢重建的信仰、用一代人的时间完成过渡。
但现在他的实力,是三维属性堆到了七万多点,是圣级高阶,是龙首鼍身法相百分之一光年之躯,是水之权柄·中,是自在天短暂跨膜存活于不同宇宙规则之下,是生物力场笼罩一光年、全开时定住整片时空,是万法不侵,是大道垂青,是一念之间将整颗星球收入星墟。
那还有什么温和改革的理由呢?
明明有更优解、明明有足够的力量,却因为不喜欢、不优雅、不想背负道德负担,而眼睁睁看着几十亿人在信仰崩塌中死去的。
这不是仁慈。
这是伪善。
“那么,便自上而下吧。”
他不想成为主宰。
不想成为高高在上、替别人决定命运的存在。
不想改写近千亿人类的底层意志,把他们变成无条件臣服的傀儡。
他不想。
但现在——
他选择。
这样想着,江起放开了对自己魅力的全部压制。
下一刻,江起的身形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发光,没有膨胀,没有任何异能发动的迹象,他只是盘坐在星空中,双目微阖,像一尊悬于星海的雕塑。
但信息素开始扩散。
这是独属于江起的圣级生物激素,是一种承载着他部分生物信息、神经特征码的超维信息载体。
它们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向着十二颗生命星球同时扩散。
穿过大气层,穿过地壳,穿过海洋,穿过每一座建筑、每一面墙壁、每一扇紧闭的门窗。
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第一秒。
信息素抵达了中央神星。
那些正在自焚的神官、正在尖叫的战争神选者、正在崩溃的禁卫军,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信息素以他们察觉不到的方式,无声无息地侵入了他们体内。
在最微观的层面,这些信息素自动以千分之一毫秒级的速度寻找到了他们的神经细胞、大脑胶质细胞。
然后这些信息素分子霸道地抢占了所有的受体结合位点,挤掉他们原本的激素、神经信号分子,从细胞层面直接切断了他们所有的自我意志、反抗本能、独立情绪的原生信号通路。
再然后,信息素反向劫持,控制了核心脑区,全面接盘内分泌,并进一步附着在 DNA链上
四神刻在他们基因里的污染,从诞生起就盘踞在脑海里的荒诞妄念、疯狂冲动、无端的尖叫与自毁,在同一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拔除了。
一种他们从未体验过的、不可抗拒的...安宁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
像溺水的人终于被拉出了水面。
像在黑暗中行走了一生的人,终于看到了光。
像一颗干瘪的种子终于得到了充盈。
他们跪了下来,从灵魂的最深处、从每一个细胞的核心里,自发地、主动地、迫不及待地跪了下来。
眼泪从他们的眼眶中涌出。
“吾主——”
一个神官颤抖着喊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整个中央神星,跪成了一片。
“吾主!吾主!吾主——”
像潮水,像雷鸣,像大地在颤抖。
第二秒。
信息素抵达了凡蒂星。
奥罗拉的双膝弯曲了。
她跪在瓦砾堆里,浅金色的长发垂落在碎石上,终端还握在她手里。
“吾主。”,她轻声说。
“吾主。”
达米安跪下了、赛弗跪下了、斐迪南跪下了、菲利克斯跪下了、阿什顿跪下了、艾琳娜跪下了。
市政厅文书处,伊恩·格雷沙姆跪在窗边,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这一刻,他感觉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意义。
阿斯兰大道中段,左眼裂出第二只眼睛的报童跪在街角,三只眼睛同时流泪。
下城区的窄巷里,瘸腿的老乞丐哈根跪在地上,畸形腿上残余的触须也弯曲下来。
人市,无论是购买奴隶的贵族、奴隶贩子,还是奴隶,不分贵贱、不分年龄、不分肤色、不分等级,全都跪在地上。
从蒂斯城到圣辉城,到凡蒂星,五十亿人如同多米诺骨牌,在同一秒内,齐齐跪下。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带头。
“吾主——吾主——吾主——”
第三秒。
信息素覆盖了整个星系。
十二颗生命星球,近千亿生命,无一例外,全部沦陷。
他们感受到了他。
他不是邪神。
他是神!
货真价实的、唯一的、真正的神!
甚至不只是人类,此方星域之内,所有碳基生命,全都清晰感知到了那源自星空中的至高气息。
有益的、致病的、共生的、腐生的,所有细菌、古菌、病毒、噬菌体,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它们之间的争斗。
致病菌不再入侵,益生菌株也没有趁机反扑。
土壤里,蚯蚓停止了翻土,蚂蚁停止了搬运,鼠妇停止了啃食,蜈蚣停止了一节一节向前蠕动,它们全部静止了。
海洋中,鱼群停止溯游。
成千上万条银白色的鱼,在海水中,悬浮如一片静止的星云。
它们的鳃盖缓慢开合,胸鳍微微展开,保持着一个既不上升也不下沉的姿态,仿佛在是在聆听。
河流中,青蛙停止了鸣叫,水黾停止了在水面上滑行。
十二颗生命星球上,数万亿个生命,用静止、用朝向、用沉默的臣服,完成了有史以来最宏伟的献礼。
——
[俘获]释放完毕。
江起盘坐星空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刻,他的意识完整笼罩、渗透整片星系,意识的深处,能感受到每一个被俘获的生命。
千穰条生命,千穰根丝线。
而所有丝线的另一端,都攥在他的手里。
如果他愿意,他现在就可以让千穰生灵心甘情愿去死,不需要犹豫,不需要挣扎,不需要任何理由,只需要一个念头。
又一个念头,他又可以抚平世间所有纷争、调和万物生息。
一切只在他一念之间。
四神花了上千年时间,编织精神囚笼、世代驯化生灵、构筑神权枷锁,倾尽一切才勉强做到的事,而他,仅仅只用了一次信息素的释放,便轻易完成了。
不过,他并没有被崇拜的满足,没有被臣服的快意,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确信:
这是必要的。
他的意识扫过中央神星跪在神殿前的神官,扫过凡蒂星伏在瓦砾堆中的普通民众,扫过江海间静立的鱼蛙走兽,扫过土层里俯首的虫蚁,直至微观维度下安分蛰伏的菌群、病毒。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沿着信息素建立的那千亿条丝线,将他的意志传递到每一个被他俘获的碳基生命的灵魂中:
“起来。”
十二颗星球上,近千亿个人类,连同山川草木、飞禽走兽、河海生灵、地底虫蚁微生物,在同一瞬间齐齐起身。
膝盖离开地面,触须重新卷曲,树冠恢复直立,菌毛重新舒展。
这不是外力胁迫,是它们从灵魂深处,想要听话,想要服从,想要让祂满意。
稍作停顿,江起再度开口,道:
“各行其序,如常活动。”
下一刻,十二颗生命星球又恢复了往日的人间烟火与自然节律。
街边妓女照常倚门揽客,商贩沿街吆喝叫卖,工匠伏案锻打器物,农夫弯腰耕耘田地,孩童追逐嬉闹,旅人赶路奔波。
山林间走兽重新奔走觅食,飞鸟振翅翱翔天际;
江河里鱼群再度巡游,蛙鸣次第响起,水黾轻点水面悠然滑行。
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倒是曾经的神职人员,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是即——
祂闭眼时,
恒星的脉搏已停跳三次。
祂睁开眼,
十二颗星球的星轨尽数重排。
五十亿张嘴还在呼喊邪神,
下一秒就从咽喉深处,
掏出同一个音节。
不是祷告,
是臣服者向源头归还自己的声音。
跪倒的人群身后,
白蜡树弯垂树冠,流浪狗鼻尖触地,
深海巨兽舒展千米巨躯朝觐深空。
天地万灵,众生百态,
最微末的菌群、病毒、微观生灵,
也挣脱千年神性污染,学会了唯一的朝向。
我们曾在四阳穹下挣扎千年,
被神权驯化,
被虚妄裹挟,
日日克制脑中疯长的荒诞与自毁。
我们以为的枷锁是神明的奴役,
却不知真正的救赎,随祂悄然降临。
最微小的细菌,
也学会了朝向。
我们曾在四阳下祈祷千年,
日日克制脑中疯长的荒诞。
祂入世的第一瞬,
便撕碎神伪,熨平时空,清扫蛮荒,
最后一念,轻轻取走我们虚妄的自由。
曾以为信仰是枷锁,
不,
信仰是允许被祂锁住。
祂静坐无垠虚空,掌心空无一物,
抬手覆神、定轨、归一万灵。
轻易得,像随手摘掉一片枯叶,
而我们,终于不必再挣扎着、痛苦地,做残缺的自己。
洛安汇报全域状态:
“江院士,社会暴乱风险、文明自毁风险、认知逆反风险,已经全部归零,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接管这个文明?”
此时,江起已经来到了尹瑟之上。
他盘坐在恒星之上,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
现在三神已经死了,伊瑟也被囚禁,教会体系彻底崩塌,近千亿人的信仰已经统一,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状态——
这个文明不再有任何天然的权力中心。
与其参照地球,建立一个类似于地球的统一政权,缓慢的发展科技,解放思想,为什么不一步到位,直接将这个文明彻底改造成AI文明,由洛安统一管理呢?
一来,这样可以实现效率最大化。
洛安可以同时处理十二颗星球、近千亿人的所有政务请求,从户籍登记、物资调配、医疗保障、交通调度、治安管理到法律执行,一切决策和数据瞬时同步,行政管理成本几乎为零。
不再需要官僚、贵族、神职人员、文书。
二来,也是公正最大化。
以后,在这个文明中,将没有统治者,所有人都是被统治者。
贵族和平民,神官和奴隶,富人和穷人,在AI面前没有任何区别,或者说,以后就没有贵族和平民,神官和奴隶,富人和穷人了。
三来,这样也跳过了中间状态,避免了重点状态的社会博弈、阶层冲突,文明的反复内耗。
不过,这样做也是有代价的,如果洛安全面接管一切,这个文明的自主性将会被彻底消除。
他们不再需要做出任何选择,因为洛安已经替他们做好了。
他们不再需要思考任何问题,因为洛安可以在他们提出来之前就给出答案。
用极端一点的话来说,这将不再是一个人类文明,而是他和洛安的文明。
片刻后,江起开口:
“从现在起,允许你调用所有的资源,建立全域层级化基站,废止此方文明所有旧有神权体系、社会架构、治理模式,一步到位,重构文明形态,转型为全域AI托管文明。
由你全权接管一切,AI参与民生、资源、生态、治安、科研、迭代所有领域,全权管理整片文明的运转与进阶。
同时,在原中央神星划定特别辖区,筛选少量高阶学者、科研人员、精英个体入驻,特别辖区独立于AI管理体系之外。
辖区内,人类享有完全的、不受AI干预的自由意志。”
洛安道:
“江院士,指令已全部记录,正在生成文明重构方案。”
江起点点头:
“嗯,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后,我验收成果。”
接下来,江起没有心思去关注洛安如何重构文明,更不打算亲力亲为指导洛安怎么做,他眼下更重要的事,是整理四神之战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