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马尔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望着屏幕慢慢变暗。
他重新抬头望向周围。
依旧是干净整洁的街道,还有淡淡的甜味。
但这一次他却难得能有一种静心的感觉,心中那种不适应感似乎变弱了一点。
只要找好离开日本的后路,那接下来的一切就都好说。
想着,他重新按开手机,拨通另一个号码。
随着七八秒的嘀嘀声后,对面接起来了电话,只不过这次,对面却一声不吭。
“是我,莱马尔。”莱马尔主动自报家门。
对面依旧不语数秒后,才猛地反应过来,惊讶道:“你这家伙,我还以为你死在那帮军阀手里了。内战打完了,听说你那边败的很惨,几乎全灭。”
他说着嗤笑了一声,“蠢货!早和你说别掺和内战,和我一样打完苏联直接跑路哪来那么多事。”
“怎么活下来的?”对方话锋一转道:“还是说你现在被困哪了,需要我帮忙?”
“拜耳把我从白沙瓦的俘虏营里买出来的。”莱马尔也有些无奈,“我身份比较特殊,废了他不少钱和人情。”
“拜耳?”对面想了一会,然后先是不屑,“就是那个把你的小队扔在贾拉拉巴德,然后自己带兵跑路,最后当了逃兵的垃圾?”
随后又放缓了语气,“算他还有点良心。”
“我这次找你有其他事。”莱马尔不想谈过去的事了,“我想找你锁定一个网络电话的信号。”
“数据包发给我。”对方直接道。
“没有。”莱马尔解释道:“我只和他通过一次电话,底噪不对,所以我才判断对方是网络电话。”
传统电话线路有自然连续的底噪声,而网络电话则没有底噪声,显得非常干净。但网络电话的好处是能伪装号码,并且只要伪装IP地址,就很难找到对方的现实位置。
但想判断对方是不是网络电话,就必须对方主动打过来,如果是土合打过去,会有一个中转的干扰,就很难判断了。
这也是他刚刚非要在银行和机场之间来回跑,不停的拖时间的原因,就是想等对方主动打电话。
“没有数据包?”对面没好气的道:“那我给你猜个位置嗷?”
“主要是我没有抓包软件,得你给我发一个。”
对面一拍脑门,“也是,差点忘了,就你这败犬样,别提抓包软件了,说不定连台电脑都没有。”
莱马尔沉默。
他还真没电脑,搞到抓包软件,还得想办法弄一台电脑。
“当初那套PGP加密邮箱还能用,一会我把软件发进去,私钥密码你还记得吗?”对面反问,然后自嘲一笑,“算了,我就白问,就你那变态记忆力,我特么用电脑跑一分钟才能算出来的密码,你能直接硬背,妈的!”
想想就气。
莱马尔只是笑笑,不想时隔这么多年还继续打击他。
然后这轻微的笑声还是让对面听到了,对方顿时有点绷不住了,想起了过去被不停打击的人生。
“还有!我现在也是带着小团体的人了,你特么得给我2000美元的报酬!要是让我再听见你笑,就涨到三千!听见了没有!”
莱马尔顿时笑不出来了。
他浑身上下也就一千加五十几的零碎钱而已。
不过就在这时,他另一个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一种鸟类的清脆鸣叫。
这是他专门设置的到账音效。
莱马尔奇怪的取出手机看了一眼,顿时睁大了双眼,灰色的眼眸都带上了亮光。
“1后面……”他扫一眼,“五个零,嚯~”
整整十万美元的入账信息,这数字,惊得他都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什么五个零?”对面狐疑反问。
“没什么。”莱马尔嘴上说着,目光却依旧盯着手机屏幕,在入账信息后面,还跟着另一条信息。
:虽然不知道莱马尔为什么迟迟不回来,但我觉得,这个大概是莱马尔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吧?(笑~)
然后紧接着又是一条信息。
:还有哦,现在莱马尔已经被警察认定为被绑架的失踪人员了,想做什么坏事一定要偷偷做,不能被人发现哦。
“我给你转一万。”莱马尔瞬间大气了起来,“阿德里安,你自己取走对应的报酬,剩下的帮我洗回日本,我现在的身份不能用,去不了银行也用不了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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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M机。”
阿德里安这才隐约意识到刚刚莱马尔那句五个零的意思。
“……你这穷鬼到暴富的过程还挺快的。”他有点酸,但还是道:“既然你在日本,那用西联汇款最合适。等我半个小时,我给你发个汇款的监控号和对应的名字,到时候你去日本的西联网点,报名字和号码就能把钱拿走。”
“对了,找个小网点,如果他们找你要证件,你直接说忘了带就行,小网点不会管那么严。”阿德里安提醒道:“别一次性取太多,多找几个网点分散着取。”
“知道了。”
“还有,”阿德里安的声音突然贼兮兮起来,“你那五个零,谁给你打的?这么大气的转账,貌似~嘿嘿,有点那啥啊。”
莱马尔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条信息末尾的‘笑~’,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个弧度。
然后道:“我一会还得去找台电脑,没空和你闲聊。”
“行行行,”阿德里安敷衍道:“知道你急行吧,钱不用急着给我,给你弄那一笔钱我也先垫着了,等你那边的麻烦结束了,再把钱转给我。”
莱马尔一愣,随后不由笑道:“谢了。”
“谢什么,你要是能告诉我那五个零谁给你打的,我才要谢谢你呢。”阿德里安调侃道:“毕竟我是真想知道,我们伟大的莱马尔大人到底被哪个富婆看上了,是不是也会对着富婆小鸟依人,啧啧啧~”
莱马尔被他这么一说,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安室透的形象……
“如果非要说成富婆的话,大概……”他眉眼弯起,“是个金发黑皮的辣妹吧。”
阿德里安:“……”
“……我就开个玩笑,你特么还真卖身去了?”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
“是你非要问的。”
“那你就非得说吗?!”阿德里安捂着自己的小心脏,“我帮你洗钱去了,短则十几分钟,多则半个小时,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别找我,我得缓缓。”
他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莱马尔望着屏幕,也将手机揣回了裤兜,“但抓包到数据,不还得联系吗?”
算了。
既然他说缓缓,那就缓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