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星对于工匠们的议论自然是不知道的，当然，知道了他也不在乎。活得长算什么本事，能真的做出大事才算本事。花了一天满足了匠人的好奇心之后，应星继续闭门研究怎么培育出十六倍大的日落果去了。
但就像浮光提前说过的那样，新手能培育到十倍大已经很不错，应星最后的成果也就是介于十一倍大与十二倍大之间，再往上，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够。
就仿佛他并没有得到承认一般。
和浮光约好的期限最后一天，在尝试了七次培育十二倍大日落果失败之后，应星无奈地选择了放弃。
将失败之后的狼藉收拾好，应星梳洗一番，一头栽到床榻上，无梦地睡到第二日天明。
翌日早晨，他揣着培育到十一倍大的日落果，按照约定前往浮光的洞天。
这一次来开门的还是景元。
应星盯着面前快有自己高的青年，语气困惑：“你怎么又在？”
浮光有这么多茶叶的库存要清吗？
景元笑着挠头：“不光有我，还有白珩姐。她听说了炼金术的事情之后很感兴趣，浮光小姐就让她今天过来，我嘛，是想要知道应星哥你的作业成果怎么样。”
“呵呵。”应星冷笑一声，绕过他朝客厅走去，“你的小团雀没有了。”
“欸，应星哥，别这么无情嘛——”景元关上门，开始追着应星熟练地撒娇，“我错了——”
应星对景元的撒娇认错充耳不闻，冷酷地走到客厅。
浮光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翻着一本书，听到动静，她抬眼扫过应星手上的日落果，轻轻颔首：“没有培育到十六倍大。”
应星坦然承认：“最多到十一倍，再往上就不行了，明明材料步骤都没错，总感觉差一点。”
把书放在一边，浮光示意他将果实放在桌上，仔细端详着这个头颇大、表皮完整、形状圆润的日落果，浮光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善，你的天赋，较我预想还要好。”
这时，景元和白珩一起从客厅外走了进来，两人手上都端着一盘糕点。
“哦，应星果然很厉害啊！”白珩快步走进来，将盘子一放，绕着那个巨大的果子看了好几圈，“所以这个就是你的作业吗？”
景元在她身后幽怨地出声：“天才对我们就是很无情的呀。”
浮光看看景元，又看看应星：“你们吵架了？”
不管过去多少年，小孩子爱打闹这一点果然是不会变的。
不知为何，应星总觉得浮光说这句话到时候语气怪怪的，像是瞬间涨了两个辈分，他赶快将对话拉回原本的领域：“可是我始终无法突破十二倍大的瓶颈.....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神秘学不是努力就能够轻易突破的。”浮光安慰道，“你的天赋在这里，未来会有成功的一天的。我当时也才培育到十四倍大，后来沉淀一段时间，也能培育到十五倍大的了。”
应星、白珩、景元：......
白珩尴尬地笑了：“哈哈，那浮光小姐也很有天赋呀。”
浮光轻叹了口气：“和那些真正生来就是适合成为炼金术士的人相比，我还有些距离。”
“居然还有比浮光小姐还要厉害的炼金术士吗？”景元摸摸下巴，在心里想象着比浮光还厉害的炼金术士是什么样子，难道第一次上手就能培育十六倍大日落果？
这个问题激发了浮光的分享欲，她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副要长谈的样子：“都坐吧，这件事说来话长。”
“炼金术是一门历史悠久的学科，在漫长的演化中，分出了不同的流派，最大的两支是坎瑞亚流派和教令院流派——我所学的便是教令院流派。”浮光娓娓道来，“由于各种制度比较规范，教令院中教授的炼金术都是经过改良和简化的，课程也相当均衡，十分方便学习，但这也一定程度导致了许多偏科的炼金术士的天赋无法得到充分发挥。”
“而坎瑞亚的炼金术更野蛮发展一些，尤其在它最后一个王朝时，出了一个鬼才。”
那位名字不可说的炼金术士，最后居然能够炼化那位的心，这估计是浮光一生也无法到达的程度。
“之后的炼金术士一般称她为‘黄金’，黄金的莱茵多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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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记载中，她创造出的魔物，深深地毒害了大地——这种影响甚至持续了数百年。她最完美的一件作品，她的孩子，则是仅次于他的第二天才的炼金术士，白垩之子。”
白珩睁大眼睛：“这、这样的人居然能够被称为‘黄金’吗？这个称呼听起来不是贬义的呀。”
浮光点头：“但不可否认，她在炼金术上的造诣，的确登峰造极。至于贬义的称呼，当然有，不过这便是另一件事情了。”
种族为天人的云骑骁卫景元更在意另一件事：“炼金术到最后，能够创造出拥有智慧的生物吗？”
听起来有些不太妙啊。
“不过要达到足以称‘完美’的标准还是很困难的。据白垩之子本人说，他有好些不符合标准的兄弟姐妹最后都变为了没有神智的怪物。”浮光摸摸下巴，“但如果你的要求不高，随便创造一些小动物、花花草草什么的还是很简单。”
应星太阳穴一跳：“等等，这位莱茵多特创造的魔物，不会就是创造白垩之子时的失败品吧？”
在应星惊恐的眼神下，浮光点了点头。
“所以说，想要创造完美的人类是很困难的，为了世界的和平，劝你不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我当然不会。”应星的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他还不想进幽囚狱吃牢饭！
“噗呲。”白珩没忍住笑出了声，“好啦好啦，我们相信你不是那种人的，应星。”
那倒不一定。浮光想起最初看到的应星和丹枫的命运。
某种意义上，他们两人的疯狂程度也只是稍逊莱茵多特一筹。令死去之人复生，这恐怕是死亡之主才能做到的事吧。
这也算是篡夺神明的权柄，这或许就是他们之后的命运如此坎坷的原因。不过嘛.....
浮光的视线移向应星。
他的命运如今变得混沌了起来，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还要看他自己。
虽然不能插手他人的命运，但浮光还是由衷地希望这位颇有天赋的准炼金术士，能都拥有一个美好一些的未来。
毕竟是自己的半个徒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