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歌有些疑惑。
这位合作方姓吴，之前对她的态度可不算好。
怎么忽然之间就转了性，还要她去会所聊？
想到之前在酒会发生过的事，宋如歌下意识生出警惕。
但事关梁彦臣的案子，哪怕有那么一丁点可能，她也不太想放弃。
再回神，她不经意试探：“这样不太方便吧？您举行酒会邀请朋友，我过去跟您聊公事，是不是有些扫兴？”
“宋律师多虑了，邀请您是因为好几个公司的合作方都在，也都带了法务的人来。”
那头话说得滴水不漏：“您过来刚好大家一起聊聊，心里都有个底嘛，有些话在电话里不好讲的啦。”
听他这么说，宋如歌没了拒绝的理由。
当面聊确实比电话高效，这人之前她约过两次都没见到人，眼看着开庭在即，龙潭虎穴她也得去了。
默了一瞬，宋如歌从善如流道：“好，那就叨扰您了，几点会面？”
对方笑眯眯道：“晚上七点，我把地址发给您，到时候，我们恭候宋律师大驾。”
挂了电话，宋如歌按了按眉心。
既然是公务，她也不用准备多隆重，下午处理好手头上的工作，六点左右出发，时间应该来得及。
但自己一个人去，总归有点风险……
想了想，宋如歌还是给沈鹿溪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让她到时候跟自己打电话保持联系，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直接报警。
沈鹿溪回得彪悍：【这事儿找你们家梁生不是更好么？万一有什么不开眼的给你下药，你们家梁生刚好过来英雄救美酱酱酿酿，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宋如歌：……
她没告诉沈鹿溪这俗套的戏码已经发生过一次，但她想看的剧情没有出现。
她没好气回道：【梁彦臣是个病人，你让他这么折腾合适吗？】
沈鹿溪：【好好好，知道你心疼你男人了，那姐妹就为你赴汤蹈火呗。】
宋如歌被她说得脸上发烧，索性把地址给她发过去，没再多说。
到了下班时间，宋如歌收拾好资料走出办公室。
方子威在门口探进头，“宋律师，您要出去吗？我送您吧？”
宋如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打车去。”
要是方子威知道了，梁彦臣也就知道了，到时候他又要唠唠叨叨不安分。
……
计程车一路疾驰，很快开到半山。
那人说的会所是一栋老式的洋房，看上去古色古香十分棋牌，门口站着保镖，院子里停了几辆黑色豪车，车牌都是港岛的老牌照。
宋如歌报了名字，一名侍者恭敬将她引进去，跟着那人穿过门廊，走进大厅。
大厅中央悬着一盏水晶灯，暖黄色的光将客厅那些昂贵的陈设照得更加纸醉金迷。
宋如歌站定，一眼就看见了几个熟面孔。
正中间的主位上，梁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旁边是梁鸿远，身上穿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看见宋如歌进来，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角落里，梁承安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侧还坐着几位上了年纪的人，头发花白，穿着讲究，样貌或多或少长得都和梁彦臣有几分相似。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一看就是梁家的人。
还有贺歆然……她也在场，跟几名衣着华丽的中年贵妇坐在一起，脸上端着无可挑剔却又虚伪的笑。
宋如歌的脚步慢了下来，瞬间明悟。
所以，这是特意给她设的鸿门宴？
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迎上来，笑容得体，“宋律师吖嘛？过嚟呢边，几位长辈想同你讲几句。”
宋如歌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袋，站在原地没动。
她不太喜欢被别人掌握主动权的感觉，何况这个阵仗，要是她什么都恭顺照做，反倒被人看轻。
耳机里传来沈鹿溪的声音：“歌儿，你还好吧啊？我怎么听着这动静不对劲？”
宋如歌下意识正了正耳机。
离得最近的那名中年男人发出一声略显嘲讽的笑：“呢位小姐睇得TVB太多，当我哋係黑社会烂仔咁防？”
大厅回荡着窃笑，众人看向宋如歌的眼神都带着毫不遮掩的讥诮。
宋如歌没有挂断电话，十分平静道：“TVB应该也没有这样狗血的戏码，梁家这样的豪门，见个人也需要这么鬼鬼祟祟偷鸡摸狗么？”
那头，沈鹿溪骂了句卧槽：“你在见家长？！牛逼！”
穿旗袍的女人看见气氛不对劲，识趣退到了一边。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那几个长辈的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像在打量一件不够格的商品。
左边一个老太太先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倨傲的优越感。
“你就係阿臣养喺大陆嗰个律师？望落都叫做勉强过得去，不过身板太瘦弱喇，噉嘅身体，生唔生得出第二个细路仔都难讲。”
“后生仔中意新鮮，想喺出面玩女人都正常，但係点都要搵个得体又识做嘅，呢种货色，养喺出面都失礼啦。”
旁边一个老头接话，他端着茶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呵呵……听讲话佢仲拖住个细路，嗰个究竟係唔係我哋梁家嘅骨肉，真係天知地知咯。”
梁彦臣在角落里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二叔公，嗰个细路仔同我大佬生得真系好似??，不过，鬼知係唔係我哋梁家嘅血脉啫？而家科技咁发达……”
宋如歌冷眼看着，等他们上完压力才道：“都这么多年了，港岛难道还没解放？我不想对长辈太失礼，不过现代女性不是生育的工具，我也不是梁彦臣养在外面的女人，而是他正在追求的人。”
她也懒得隐瞒，隐瞒反倒显得心虚。
无视了他们那副要吃人的眼神，宋如歌才看向梁承安：“梁二少，你也别以己度人，你妈咪生你是为了削尖脑袋往梁家钻，但我不一样。”
“我的孩子可以跟梁家，甚至跟梁彦臣都毫无关系，反正我也养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