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中,龙涎香尚未点燃,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潮气。
林墨跨进殿门时。
姜晓梦正站在御案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奏章,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洗过的琉璃瓦上。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林墨拱手行礼:“臣林墨,拜见陛下。”
姜晓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几乎是从头到脚的把他打量了个遍。
似是确定他无碍后,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她沉默了两三息,才开口道:“昨夜之事,朕已经知道了。”
“林卿受惊了。”
林墨笑道:“回陛下,昨夜...确实挺悬的,也给了臣不小的震撼。”
“说起来,臣昨夜完全慌了神,有些丢人。”
姜晓梦听得却是心里一揪。
当初他力压三国才子,二桃杀双士的时候,哪一个不是步步紧逼玄而又玄的场面。
可他始终都是意气风发浑然不惧。
姜晓梦咬了咬红唇。
“是朕低估那些乱臣贼子的歹毒了,这次就让凤字地女卫跟着你吧,以后断然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
林墨摆摆手道:“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只是凤翼卫毕竟特殊,让鸾九姑娘跟在身边,已经惹人非议。”
“若是让凤字女卫在旁护卫,怕又会让人觉得......”
姜晓梦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疑惑道:“觉得什么呢?”
林墨挠了挠脸:“还请陛下恕罪,近些时日坊间已经有人在传,说...说臣和陛下有...不正当的关系。”
闻言,只见女帝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气鼓鼓地猛然拍了一下案首!
“岂 ..岂有此理!”
“朕的后宫空悬四年之久,每日兢兢业业辛劳于社稷,他们不体谅朕也就罢了,居然还...”
眼瞅着女帝被气得起伏不定,林墨急忙拱手笑道:
“清者自清,坊间本就是如此,陛下不必挂怀。”
“真正的有志之士,自当明白陛下的辛劳和付出。”
“未来史书上陛下也一定会被封为一代圣主明君,说不准数千年之后,也只有陛下这一个女帝。”
林墨的彩虹屁拍的,让姜晓梦龙心大悦。
试问那个有志向的明君,不在意史书上的记载和后世之人的评价呢?
就连李世民都拒绝不了!
每次魏怼怼开喷,他一发怒。
魏怼怼就是说:“左史记言,右史记行,陛下,现场直播!”
李世民:“你...我...这是现场直憋啊......”
姜晓梦平复了心情,笑道:
“别人这么夸朕,朕可能会觉得他是个阿谀奉承之辈。”
“但林卿这么夸朕,朕倒是很受用。”
林墨也是笑道:“臣每一句话都是真情实意,绝无奉承旨意。”
姜晓梦摆了摆手:
“好了,让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林墨抬起头:“陛下请讲。”
姜晓梦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缓缓开口:“你心里可有怀疑之人?”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殿中,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他青色的官袍上,将那枚御赐的腰牌映出一线微光。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陛下,臣昨夜一直在想一件事。”
“说。”
“杨天栋退隐江湖多年,六扇门找了他好几年都找不着,说明他藏得很好。”
“藏得好的人,不会轻易为一个陌生人的银子出手。”
“能让他动刀的,要么是恩情,要么是交情,要么就是让他无法拒绝的东西。”
姜晓梦的指尖在御案边缘轻轻叩了一下:“你觉得是哪一种?”
林墨抬头看着她,目光平静,语气却沉了几分:“臣觉得,是第三种。”
殿中安静了一瞬。
姜晓梦的远山眉微微挑起,那双明亮的凤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锐光:“继续说。”
林墨深吸一口气:“臣想向陛下讨一道旨意。”
“什么旨意?”
“臣想请陛下允准,由臣来查此案。”
姜晓梦看了他许久,然后缓缓地,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线弧度。
“朕准了,从今天起,巡防营、六扇门以及各刑司类的衙门,皆听你调遣!”
林墨拱手道:“臣领旨。”
“不过陛下,臣可能闹得动静会大一些。”
姜晓梦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案首嘴角扬起一抹迷人的笑意:
“朕倒是很希望,林卿闹得动静越大越好。”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明明君臣相遇还不到一个月,却仿佛是天造地设...额...是相识多年的知己一般。
如果...这个女帝不偶尔腹黑,以权势压人的话......
君臣间又商讨了几件政事,林墨都对答如流,为女帝开辟新思路。
“林卿,北狄那边已经派人来求那黄花蒿的方子,臣昨日已经拍了鸿胪寺的人前去。”
“不日将会有结果,北狄人想来重义,若是进展顺利,北地近些年来,将不必再担心北狄、西梁相结合来犯我乾国边境。”
林墨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唉~但愿这世间还是清平安乐,再无战事的好。”
林墨刚说完,就觉得女帝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林墨:不好!!!
“原来林卿心中怀揣着如此雄心壮志啊,那样朕就放心了。”
“朕也有一个一统天下的理想,希望林卿在这条路上多多协助朕哦。”
林墨:......
嘴咋就这么欠啊!
这不得被女帝给压榨到死啊!
林墨感觉以后,肯定每天都被女帝提着脚踝倒悬着抖两下。
“臣愿为我大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女帝猛然拍桌:“好!好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彩蝶,让人把这句话记下来,制成牌匾送到三省去!”
“是陛下。”
等沈彩蝶走后。
林墨揪着葡萄正吃的起劲儿。
女帝坐在龙椅上,拄着腮目光灼灼的看着林墨,喉咙也随着林墨的吞咽而微微耸动。
也没人知道她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听她喃喃的问道:“林卿,你觉得朕是不是真该让后宫住上一些人了?”
林墨被葡萄噎了一下,侧目有些惊疑的看着女帝。
“这是陛下的私事,臣不敢妄言。”
姜晓梦拄着腮:“天子无私事,这话不是你之前跟朕说的吗?”
“嗯?臣说过吗?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