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中，林墨翻看了很多信件后，直接撂下不看了。
“找出什么要紧的东西了吗？”
林墨摇了摇头：“全都是用秘语，我是看不懂了。”
鸾九：“那就交给我们凤翼卫吧，明日我就让人来。”
林墨伸了个懒腰：“好~今晚上就这么着吧，明日且看贾业平跳不跳脚。”
他走到门口拍了拍樊虎的肩膀：“樊将军，等这阵子忙完了，一定请你喝酒哈。”
人高马大的樊虎哈哈几声：“得，林大人的面子，咱必须接着，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言语一声。”
杨家倒了，杨靖泽也死了，要不然这巡防营中郎将的职位还落不到他的头上。
能被女帝在这么快时间内选定的替补人选，那自然是信得过的。
所以樊虎是自己人，对待自己人，林墨一向是热情的。
“哎~让巡防营的人护送你回去吧，陛下让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后去跟她汇报一下。”
林墨歪着身子从门边探出去，看了眼高悬的皓月。
“都这个时辰了，还进宫？陛下不睡觉吗？”
鸾九将他准备丢进嘴里的腰果直接巧妙地拍进了自己嘴里：
“这个时辰，陛下一般都还在批阅折子。”
林墨嘴角抽搐。
——愿为陛下上尊号，名曰：肝帝！
紫宸殿后殿。
兰汤池中，水汽氤氲如雾。
姜晓梦靠在池边，墨发散落在水面上，像一匹铺开的黑色锦缎。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浓密而卷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水珠沿着她的下颌滑落，滴入池中，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热水裹挟着药材的气息，从肌肤渗入骨髓，将连日来堆积的疲惫一寸寸化开。
热气蒸得她双颊绯红，像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
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只见姜晓梦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是心情不错。
“陛下。”沈彩蝶的声音从帷幔外传来，“鸾九求见。”
“宣。”
鸾九走进来行礼问安一气呵成，语言流畅地将今晚的完美收官的事情告知女帝。
“这个林墨，朕把他放在文渊阁，他给朕气吐血三个大学士。”
“朕让他办织造局，他给朕弄出个代理商制度。”
她眼中满是欣赏。
“你说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鸾九笑道：“都是陛下慧眼识珠，气魄非凡地敢于破格用人，要不然林公子哪里有一展才华的机会。”
姜晓梦捻着白玉酒杯的手一顿，米酒在烛火下显得愈发黄橙橙的。
“林公子？”
鸾九顿觉失言拱手道：“陛下...臣失言，寻常里林提举不喜臣用官职称呼他，所以才......”
姜晓梦哦了一声抿了口酒：
“鸾九啊，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如果是按陛下潜龙之时算起，那快六年了。”
“六年，一个女人的青春年华都消失在这六年里了，有没有想过离开凤翼卫去嫁个好人家？”
闻言，鸾九正色道：“陛下日夜操劳，我等本就揪心不已，唯恐不能为陛下消解一二。”
“岂能因私事而废公事。”
姜晓梦掩嘴笑道：“是吗，可朕怎么觉得你跟了林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变化怎么如此之大呢？”
“难道不是因为春心萌动？”
鸾九被说得双颊生起一片酡红：“陛下！”
姜晓梦掩嘴咯咯笑了两声：“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女子慕强，喜爱少年才俊，盖世英雄都是常见的事。”
“林卿才华横溢，乃当世大才，相貌更是丰朗俊逸，除了不会武艺，几乎没有任何缺点，你若动心了，朕倒是可以帮你做主。”
鸾九咬了咬红唇：
“陛下...千万不要开这种玩笑，林墨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色，您也是这么和他说了，他可真就当真了！”
“好色？”姜晓梦放下酒杯，不由得想起初见面时，林墨居然还想抓她的团团！
“咳...女人爱英雄，男人爱美人，正常。”
鸾九噘了噘嘴：“陛下，他还假正经呢。”
“金枝布行的那位女掌柜，不知道被他吃了多少豆腐，每次还都装腔作势地说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姜晓梦和沈彩蝶对视一眼。
鸾九立刻停下自己打小报告的举动：“陛下，臣，臣失言了。”
姜晓梦摆了摆手：“无妨，真性情嘛，你知道朕不喜欢听那些虚词假话。”
“再者，在凤翼卫中，你和朕的关系最亲近，若不是把你安排进来的晚了些，你应该是凤字位阶。”
“好了不说这些了，林卿打算怎么处置顾森？”
鸾九便把林墨的想法都告诉了女帝。
“连着史东明一起收拾？你们搜集到他们勾结的证据了？”
鸾九摇了摇头：“目前并没有，还需要破解暗室里的信件后才能知道。”
姜晓梦点了点头：“林卿总是能给人惊喜，这次朕也拭目以待吧。”
“好了你下去吧，平日里可以教教林墨一些武艺傍身。”
见鸾九欲言又止的样子，姜晓梦晃悠着酒杯：
“还有什么事？”
鸾九拱手道：“是林墨想向陛下讨个方便。”
“讨个方便？什么方便？”
鸾九抿了抿嘴：“他说最近可能经常需要调动巡防营的官兵，不知道陛下可否给一块令牌？”
姜晓梦远山眉微蹙：“兵者，国之重器，你可知道？”
鸾九吞咽着口水：“是陛下，臣回去就警告......”
“彩蝶，取朕的飞鸾令来。”
鸾九：？
沈彩蝶：？
“陛下当真要给林墨这种特权？”
姜晓梦点了点头：“取来。”
等飞鸾令落到了鸾九的手上，鸾九还是有些发懵。
“去吧，朕会让三省发道旨意给巡防营，林卿凭此令，最多一次可调动八百官兵听令行事。”
鸾九小心翼翼地将飞鸾令揣好，躬身准备离去时，又被女帝叫了回来。
“带两篮葡萄给林卿，注意路上别颠了。”
“是陛下。”
出了宫门。
鸾九骑马走在护城河边上，看着绑在左右的篮子忍不住地嘀咕道：
“陛下对林墨也太信任了吧，飞鸾令说给就给。”
“而且，陛下什么时候在吃食的赏赐上这么重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