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好。”
宋玥璃收回保温盒，退后两步让出路来。
宋星曦从她身边走过，没多停留半秒。
走出十几步之后，身后传来宋玥璃的声音。
“姐姐，墨渊哥哥他……其实挺在意你的。”
宋星曦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今天一早就在指挥室里调整防线数据，我去送早餐的时候，看到他桌上摆着你的训练报告，翻了好多遍。”
宋玥璃的声音轻轻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要是真的不喜欢他，能不能……别给他希望？”
宋星曦回过头。
宋玥璃站在那里，抱着保温盒，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可眼底深处有东西在翻涌。
“宋玥璃。”
“嗯？”
“我没给他任何希望。是他自己不放手。”宋星曦的语气平得没有起伏，“这个问题，你去问他。”
她转回身，继续朝楼下走。
身后再没有声音传来。
宋星曦出了居民楼，沿着安全区的外围慢慢走。
她不赶时间。反正也走不了，急也没用。
路过物资区的时候，她看到双子星兄弟在搬货，哥哥扛着箱子走在前面，弟弟在后面推车。
看到她，弟弟先喊了一声。
“宋小姐！”
哥哥回过头，手里的箱子差点掉了，慌忙稳住。
宋星曦朝他们点了下头：“搬什么？”
“营养液。”哥哥擦了把汗，“最新到的一批，要送到医疗站去。”
“缺人手？”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哥哥犹豫着开口：“不缺……但是苏慕说您要是路过，可以帮忙签个接收单，他今天去东区了，没空过来。”
宋星曦挑了下眉。
苏慕给她安排的活儿？
她接过签收板，扫了一眼清单，签上名字递回去。
“别搬太多，注意腰。”
弟弟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
哥哥也跟着点头，耳朵尖红了一块。
宋星曦没再多待，继续往前走。
走到西区的时候，她在一条巷子里停下来，掏出通讯器。
“厉衍。”
“嗯？”
“芯片的数据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正要找你。”厉衍那边传来翻纸的声音，“编号归属确认是宋家第三实验室，批次编码对应的时间段是十二年前到八年前。”
宋星曦靠在墙上。
十二年前到八年前。
那时候原主还在贫民窟里捡垃圾，宋玥璃已经在宋家当小公主了。
“芯片的功能呢？”
“初步判断是行为控制和信号接收双功能。简单说，装了这东西的虫体，可以被远程操控。”
宋星曦闭了一下眼。
“操控者呢？能追踪到吗？”
“暂时不行，信号源做了多层跳转，技术含量很高，不是普通人能搞出来的。但有一点——信号的加密方式跟宋家实验室的内部通讯协议是同一套。”
“知道了。”
“还有个事。”厉衍的声音沉了半拍，“你待的那个安全区，最近的物资调配记录有问题。”
“什么问题？”
“高纯度信息素中和剂的消耗量，比正常值高了三倍。有人在大量使用这个东西。”
宋星曦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敲了两下。
信息素中和剂，她在地下通讯设施入口见过残留物。
“帮我查一下，安全区里谁有权限调配这种东西。”
“行。”
挂断通讯，宋星曦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
拼图的碎片越来越多，但还差关键的几块。
宋家实验室，行为控制，信息素中和剂。
这些东西串在一起，指向的结论让人后背发凉。
但她不能急。
没有铁证就开口，只会打草惊蛇。
宋星曦收好通讯器，从巷子里走出来，迎面撞上一阵热闹的人群——物资区今天开放了限量的日用品兑换，排队的人从仓库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
她混进人群里，随便兑了两块肥皂和一管牙膏。
在排队的间隙，她听到旁边几个女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宋小姐今天又在医疗站忙了一上午，那个治愈能力，真是神了。”
“可不是嘛，我家孩子的伤，吃了多少药都不好，宋小姐一出手就见效。”
“人家那才叫圣女呢。”
宋星曦面无表情地拿走自己的肥皂。
这就是宋玥璃的厉害之处。
她不需要跟任何人争吵，不需要抛头露面地搞阴谋，她只需要站在医疗站里治病救人，民心就会自动流向她。
而她宋星曦呢？训练那几个兽人、分析变异体数据、规划防御方案——这些事老百姓看不见，也不关心。
他们只知道谁治好了自己的病，谁在自己孩子哭的时候伸出了手。
宋星曦把肥皂和牙膏往空间里一扔，心里倒也没什么不平衡的。
她本来就不是来当英雄的，更不是来跟宋玥璃争民心的。
她只想走。
可惜，暂时走不了。
走不了，那就接着逛。
宋星曦绕着安全区的外围又走了大半圈，把几个之前没注意到的排水口和通风管的位置全记了下来。
等她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一楼的客厅里亮着灯，白砚窝在沙发上，九条尾巴堆了半个沙发，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杂志。
看到宋星曦进来，他抬起头，笑得懒洋洋的。
“姐姐今天出去散步了？走了好久。”
“你怎么知道我走了好久？”
白砚拍了拍胸口，紫色的眸子弯成月牙：“双向共感嘛，即便解除了，但我也还是能感受得到，你心跳的节奏变化我都感觉得到，下午三点左右你明显走快了，是在爬楼梯吧？”
宋星曦在心里骂了一声。
这破契约。
“你要是闲得没事干，明天加一组训练。”
白砚的笑容僵了一瞬：“……姐姐你真狠。”
宋星曦没搭理他，直接上了楼。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终于把绷了一天的弦松开了。
走不了，没关系。
她有通行卡，有路线，有厉衍在外面接应。
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以及——
宋玥璃那条线的完整证据。
宋星曦坐到桌前，打开终端，开始整理今天搜集到的所有信息。
窗外的月亮很亮，安全区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
这座笼子很大，但终究是笼子。
她迟早会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