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废墟东侧。
白砚的手指轻弹，一道透明的空间裂缝无声撕开，直取三十米外一只中阶虫体的命。
苏慕闭眼，精神波动无声扩散，配合辅助。
“不错。”宋星曦在高处记录数据，头也没抬。
白砚收回手，朝苏慕笑了一下：“配合得挺默契嘛。”
苏慕没接话，调整了一下精神力的输出频率。
两人继续打第二只、第三只。
间隙里，白砚一边活动手腕一边随口问：“苏慕，昨晚去姐姐房间了？”
苏慕的手停了一拍。
“路过。”
“三楼到二楼，还要绕去厨房煮可可。”白砚歪头，紫眸弯弯的，“可真是一条远路。”
苏慕扫了他一眼，没理。
白砚也不恼，继续笑：“我就是好奇嘛，你以前最恨她，现在怎么就不恨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关心你呀。”白砚拖着长音，九条尾巴在身后懒洋洋地晃，“同一条船上的人，总得互相了解一下。”
苏慕沉默了两秒，“继续练。”
白砚耸肩，不再追问。
下一轮配合开始。
但这一次，他的覆盖范围比之前稍微扩了一圈。
不是失误。
精神力像一张极细密的网，在锁定虫体的同时，有那么一瞬，也掠过了白砚。
白砚的精神图谱在他脑海中闪了一下。
表层很平静，温和，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
但更深处——苏慕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了一拍。
那里有一团极其致密的精神壁垒。
不是白砚自己构建的防御，结构太规整，力道太均匀，像是用某种特定的仪器或者异能从外部灌入的。
有人封印了白砚的一部分记忆。
苏慕收回精神力，面色如常。
“怎么了？”
白砚注意到他那半拍的迟疑，紫眸里掠过极快的警觉。
“输出不稳，调一下。”苏慕回答得滴水不漏。
白砚打量了他两秒，笑容没变：“小心点，别伤着自己。”
苏慕点头，继续训练。
他把这件事压在了心底。
白砚脑子里有被锁住的东西。谁锁的？锁的什么？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性质，贸然开口只会打草惊蛇。
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单独跟宋星曦说。
训练在下午结束。
宋星曦收好终端数据从高处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配合速度比预期快两个节拍，三人联动可以提前。”
白砚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姐姐教得好。”
宋星曦没搭腔，转身走了。
走到一处断壁拐角后面，她才摸出口袋里一直在震的通讯器。
厉衍。
“说。”
“今天抓到了一只变异体，挺厉害的，还会迂回作战，我们的人差点在此吃了亏。”
宋星曦若有所思，原书里虫体的行动模式太规律，弱点太统一，不像天然生物演化的结果。
但原书对天灾的起因一笔带过，她没有证据。
现在有了。
“那你好好查一查，看看对方身体里有没有什么芯片，或许找到了这个就能解决当下的问题，所以不必太担忧。”
毕竟，很多问题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处理，搞清楚这些的话，也同样能解决许多事。
对方点头，“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查证好的，不会让你太担忧。”
然而，宋星曦却并没有真真正正的静下心来，因为她非常清楚的知，很多矛盾远比想象中的更疲乏。
真正的世界末日来临之前，人们是否可以避开，其实这一点，宋星曦也并不清楚。
宋星曦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晚，她本来已经休息了，结果却发现房间被不明的精神波动扫描过，追踪信号源，也只是一处废弃的通讯中心。
这是不是也能意味着其实有些东西是有隐情的，比如说，这个所谓的末世。
当然，宋星曦也不是很确定，但是万一有人变坏，故意想要浑水摸鱼呢，这样的事情其实不是没有的。
但是因为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不能胡说。
“你在想什么？”厉衍问。
“没想什么，只是觉得真有这个能耐的人其实并不多。”
宋星曦想到了原书里的结局。天灾之后旧秩序崩塌，宋玥璃凭借治愈异能封圣，站到了所有人顶端。
最大的受益者。
“先别声张，调查数据一出来立刻给我。”
“知道了，另外，今天那三只会迂回的虫体，比你之前说的先遣体提前了。”
“提前了多久？”
“至少一周。”
宋星曦挂断通讯，直接去了指挥区。
墨渊正在看战报。
“训练计划加速。”宋星曦开门见山。
墨渊抬头，没问原因：“加到什么程度？”
“双倍强度，三人联动明天启动。”
“身体吃得消？”
“吃不消也得上。”宋星曦走到战术屏幕前，调出数据，“看这里，今天出现了三只具备战术迂回能力的虫体，不是普通虫族。”
“先遣。”
“对。它们在试探防线。”
墨渊盯着那三个红点，沉默了两秒。
“全力配合。”
宋星曦点头，转身往外走。
“等等。”墨渊叫住她。
她停步，没回头。
“你今天情绪波动很大。”墨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出什么事了？”
他能感知到她。
宋星曦在心里骂了这破契约一百遍，解了都还有后遗症，但是，面上不变。
“时间比我想的紧，仅此而已。”
她走出指挥区，在楼梯口遇到苍穹。
苍穹看见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蹦出一句：“明天的训练，我不会拖后腿。”
宋星曦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错身过去。
房间之后，宋星曦在思索问，原书里，天灾的成因、虫体变异体的来源，都是一笔带过的背景板。
但现在，她活在这个世界里。这个世界比书里复杂得多。
如果宋玥璃真的跟天灾有关——
那她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心机女人了。
她是一个亲手制造了末日的人。
白砚和苏慕的第三轮对练进入收尾阶段。
三只中阶虫体被配合默契的二人在十二秒内清理干净，比昨天又快了三秒。
宋星曦坐在高架桥的断面上记录数据，余光却没落在训练场上，而是扫向了医疗站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