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衍说完，便不再开口，耐心等待着她的反应。
宋星曦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觉得脑仁疼。
“合作？你跟我合作？”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我现在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你觉得我有什么资本跟你合作？”
“你有信息。”厉衍竖起一根手指，“你对于这些机器人似乎很了解，这些东西比什么武器都值钱，我也不想看到咱们这儿被这些东西夷为平地。”
“可他们也知道我有信心，你跟他们抢人，难道就不怕引火上身吗？”宋星曦反问。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来找你。”厉衍歪头看她，“再说了，他们连你从哪跑的都摸不清楚，想找到这里？做梦。”
宋星曦承认这男人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那些人矛盾多的很，关键是还有人在背后搅局，确实没有心力来找她。
但跟一个把她打晕拖走的陌生男人合作？她又不是脑子被虫啃了。
“你说的挺好听，但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厉衍的回答倒是干脆，“你只需要确认一件事，跟我合作，比回到他们身边更安全。”
“这话我不同意。”宋星曦摇头，“安不安全得我自己判断，不是你说了算，而且你把我弄晕带回来这个操作，本身就不是一个想合作的人会干的事。”
厉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吧，这一点确实是我不对。”他难得大方认了，“但你当时拔腿就跑，我又追不上，只能用点非常手段。”
原主的身体就是这样，鲜少会被兽人所伤害，所以不用点手段的话，确实没办法。
宋星曦翻了个白眼，实在懒得拆穿他更多。
她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现在回去肯定会被他们彻底关起来，没必要再去受这个苦。
这家伙看着也不像是真的要置她于死地的，或许可以稍稍相信一下。
宋星曦眼珠子滴溜转了一会儿，于是开始给自己上免责声明。
“我跟你说个事。”宋星曦开口，“其实我失忆了。”
厉衍挑眉：“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之前有一段时间的记忆全丢了，醒过来之后很多事都不记得。”宋星曦看着他，“如果我以前确实伤害过你，我道歉。”
厉衍没说话，红色的竖瞳盯着她，像是在辨别真假。
“我不是在演。”宋星曦补了一句，“你要是一直跟踪我的话，就能看出我对苍穹他们的态度如何，跟以前不一个样，你自己应该也有判断。”
厉衍确实有判断，他从天灾那天就开始暗中观察，宋星曦的每一次应对、每一句话、每一个决策，跟他记忆里那个骄纵任性的女人完全是两个人。
“失忆？”他语气说不上信还是不信，“倒是挺方便的说辞。”
“信不信随你。”宋星曦也不强求，“但我能做的补偿我会做，就像这次，你是不是想打败那些敌人，这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别限制我的行动自由。”
被关着，也不了解外头的情况，对于自己处理事情其实并不方便。
厉衍答应了。
“行，我可以不限制你，但是外面确实不安全，我的目的是想先解决那些家伙。”
宋星曦立刻点头，说自己一定能做到。
厉衍没再多待，最后倒是没锁门，似乎也不担心宋星曦会跑。
毕竟，她现在跑了也实在无处可去。
一一
苍穹这边找遍了整个别墅和周边区域，一无所获。
所有的人都在找，现在却根本不知宋星曦的下落。
“监控调出来了没有？”墨渊一进门就问。
白砚把一段影像投到屏幕上，画面里，宋星曦从二楼窗户翻出去，沿着东侧的方向快速移动，消失在监控盲区的边缘。
“这段之后就没了。”白砚指了指画面时间戳，“凌晨翻的窗，之后进入盲区，后面的监控全部损坏，找不到了。”
“她一个人走的？”墨渊死盯着画面。
“看这段是一个人。”苍穹沉声插话，“但我顺着她的脚印追到东区排水通道出口，发现了打斗痕迹。”
整个房间的人都看向他。
“通道出口往西三百米，地面上有能量灼烧的痕迹，还有至少六发电磁枪的射击残留。”苍穹的声音硬邦邦的，“但附近没有虫族的尸体。”
白砚接话：“也就是说，她遇到的不是虫体。”
“是人。”
墨渊的手慢慢攥了起来。
“她的通讯终端呢？”
“无信号。”白砚答得很快，“我试过定位，完全屏蔽，对方用了干扰装置。”
苍穹一拳砸在桌面上：“到底是谁？”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都已经排查过了，但是却没有半点用处。
墨渊站在屏幕前，盯着宋星曦翻窗的那个画面，反复看了三遍。
她走的时候穿着作战服，带着空间手环，动作利索干练，不像被胁迫的样子。但通道外面的打斗痕迹又说明她遇到了麻烦。
她是自己要跑，跑的过程中被人截走了。
“现在怎么办？”苍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谁都听得出里面那股焦躁。
墨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比谁都想派人去找，确实是，他们还没有足够多的时间，虫族的攻势虽然削弱了三成，但每天还是有伤亡人数，他们必须得做好准备。
去找一个方向不明的人，带来的影响和麻烦绝对很大。
于是，墨渊便主动提出让大家等待，至于其他的，不必在意。
消息传到医疗站的时候，宋玥璃正在为伤员处理伤势。
“什么？姐姐不见了？”
她手上的动作一停，抬起头，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担忧。
传话的护卫简单说了几句就走了。
宋玥璃转回头继续换药，低着脑袋，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旁边的护士没看见她嘴角那一瞬间的上扬。
不见了？
太好了。
最好永远别回来。
最好死在外面，死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她把纱布缠了最后一圈，温柔地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好了，注意休息。”
站起身，她走到医疗站角落的水槽前洗手，对着模糊的金属倒影整理了一下表情。
等她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又是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姐姐她……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她对着空气喃喃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忧虑。
没人接话。
也不需要有人接话。
她只需要让所有人知道，宋玥璃是关心姐姐的。
至于姐姐到底是死是活——
她根本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