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步并两步冲到窗口往下看，地面上有一组极浅的脚印，延伸向东侧。
“白砚！”他吼了一声。
隔壁的门被拉开，白砚披散着银发走出来，看见他的表情，紫眸猛地一沉。
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不用多说。
她又跑了。
苍穹直接从窗口翻了出去，双翼展开，升空搜索。
白砚拨通了墨渊的通讯。
“宋星曦不见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极重的呼吸。
“封锁所有出口，全城搜。”
墨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活的。”
宋星曦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还在嗡嗡作响。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灰色的合金穹顶，没有窗户，光源来自嵌在墙壁里的低温灯带，光线偏冷，像手术室。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某种她说不上来的信息素。
不是苍穹的雷暴味，不是白砚的冰雪松枝，也不是墨渊的海水。
是血。
带着灼烧感的、浓烈的血腥气息。
宋星曦猛地坐起来，头一阵眩晕，她撑住额头缓了两秒，迅速扫视四周。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平方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管营养剂。
门是合金材质的，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嵌入式的识别面板。
她的空间手环还在。
宋星曦下意识摸了一下手腕，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东西没被搜走，说明对方不是要杀她。
至少暂时不是。
她试着调出通讯终端，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无信号。
被屏蔽了。
“醒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慵懒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合金门无声滑开，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白天的光线下，他的五官比夜里看得更清楚。
轮廓很深，眉骨高，下颌线锋利，黑发随意扎在脑后，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最扎眼的还是那双血红色的竖瞳，像两颗被火烧过的宝石。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散。
“睡得还行？”
宋星曦没理这句废话，开门见山：“这是哪？”
“我的地盘。”
“哪个地盘？”
“中央之城西北方向，废墟区深处，原来的B7工业带。”他报了个位置，很随意，“你放心，虫族的巡逻路线不经过这里，我处理过了。”
宋星曦心里飞速盘算。
B7工业带，距离安全区大概三十公里，是天灾前就已经废弃的老城区。
她记得原书里提过一嘴，这片区域地下结构复杂，有大量旧时代留下来的军事设施。
“你一个人占了这片地方？”
“不算一个人。”他走到桌边，把那杯水朝她推了推，“我手下有几百号人，都是天灾之后从各处跑出来的散兵游勇，还有一些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兽人。”
宋星曦没去碰那杯水。
“你到底叫什么？”
“叫什么重要吗？”
“你把我打晕带到这里，连个名字都不报，你觉得呢？”
男人笑了一声，不算真心实意的笑，但也不算完全敷衍。
“厉衍。”
宋星曦在脑子里把原书的内容翻了个遍。
没有这个名字。
一个都没有。
原书里对宋家地下实验室的描写只有寥寥几笔，提到过编号体系，但从没展开过具体角色。
她是跳着看完的书，很多细节压根没注意。
“厉衍。”她重复了一遍，“行，厉衍，你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厉衍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急什么，先喝口水。”
“我不渴。”
“你昏了六个小时，不渴才有鬼。”
宋星曦盯着他看了两秒，拿起杯子闻了一下，确认没有异味，才小口喝了一点。
厉衍看着她这副防备的样子，红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说过，我不认识你。”
“编号0013，宋家B7实验室，三年前你亲自去挑的，说看上了我的眼睛，很好看。”
宋星曦面不改色。
“然后呢？”
“然后你把我带回去养了三个月。”厉衍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三个月之后，你觉得我的异能等级太低，不够格当你的玩物，就让人把我送回了实验室。”
“回去之后呢？”
厉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有几道极淡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回去之后，被丢进了淘汰区。”
宋星曦沉默了。
宋家实验室的淘汰区是什么地方，原书里写过。那是用来处理废品兽人的区域，说白了就是等死。
“你还能活着出来？”
“命硬。”厉衍笑了一下，“后来，实验室的防御系统瘫痪了，我自己打出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宋星曦知道这件事绝不可能简单。
一个曾经被评定为异能等级低下的实验体，能从淘汰区活着走出来，还能在天灾后的废墟里聚拢几百号人，建立自己的势力。
要么他当初就是藏了实力，要么后来经历了某种异变。
不管哪种，都说明这个人不简单。
“所以你恨我？”宋星曦直接问。
厉衍偏头看她，红色竖瞳里的情绪很奇怪，不像恨，但也绝对说不上友善。
“恨？”他像是在品味这个字，“也不算恨。”
“你把我扔回实验室的时候，我确实想过要杀你。但后来想想，你扔掉我反而是件好事。”
“怎么说？”
“要是我一直被你养着，异能就永远不会觉醒。”
宋星曦挑了一下眉。
厉衍继续道：“淘汰区的日子不好过，但逼到绝境之后，有些东西反而被激发出来了。我的异能是反射型精神力场，任何形式的能量攻击都能被弹回去。”
原来如此。难怪昨晚她的枪打不穿。
“你混得挺好的。”宋星曦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还行。”厉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但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叙旧。”
“那是为什么？”
“合作。”
宋星曦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中央之城那帮人，靠不住。”厉衍说得很直接，“墨家把你当情报库，那几个兽人把你当工具，宋玥璃恨不得你死，你在那边待着，迟早有一天会被榨干所有价值然后一脚踹开。”
宋星曦嗤笑了一声：“你倒是看得挺透。”
“因为我经历过。”
这话堵得宋星曦没法反驳。
“你说合作，怎么个合作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