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刀气破空的刹那,轰然砸落的石煞巨掌骤然一歪。
原本严丝合缝的镇陵杀阵,因那三尊石像步伐错位的破绽,被汪明月这一记霸道斩击硬生生撕开一道细碎裂痕。
无形的阵法气机剧烈紊乱,周遭逼近的石煞动作齐齐出现半秒滞涩,僵硬的石质关节发出咔咔的超负荷摩擦声响。
这半秒停顿,转瞬即逝,却足够致命。
汪明月足尖踏碎脚下纷飞的石粉,身形不进反退,借着刀气回弹的力道旋身侧掠。
衣袖在漫天灰白尘埃里划出一道利落弧线,手中长刀寒芒暴涨,不与万斤石身正面硬碰,专挑石煞衔接的薄弱处斩击。
她看得极准,这些借阵法成活的石煞,通体坚硬赛过精铁,唯独石像肩颈连接处、腰腹拼接处是千年浇筑的缝隙,也是气机流转的节点。
铮——!
刀锋精准劈在左侧首尊石煞的肩颈石缝之上,清亮刺耳的金石交击声炸响地宫。
一瞬火花四溅,细碎的石屑伴着黑色阴煞雾气簌簌崩飞。
那尊丈余高的石煞身躯猛地一颤,原本规整踏步的四肢瞬间失衡,半边身子的骤然黯僵硬下去,空洞的石眸里翻涌的黑雾都稀薄了几分。
不等它重新稳住阵型,汪明月手腕翻转,长刀贴石而下,顺势斜挑。
又是一道凌厉刀气扫出,横向斩断两尊石煞之间相连的隐微煞气丝线。
原本联动前行的两尊石像瞬间断了气机衔接,动作彻底脱节,一个大步前冲,一个原地滞停,笨重的石身轰然相撞,撞得表层风化石皮大块脱落,轰隆声震得耳膜发疼。
汪明月身姿轻灵游走在巨型石煞的合围缝隙之间,身形看似纤细单薄,每一次出刀都带着暗劲。
不贪攻、不冒进,招招精准、式式破阵,稳稳拦住正面所有碾压而来的石煞主力。
阴风卷着石粉扑在她侧脸,吹得额前碎发贴在肌肤上,汪明月眼底却无半分波澜,只有极致的冷静,每一次走位、每一次出刀,都精准为身后的吴邪隔绝所有正面攻势。
“吴邪正面交给我,我全拦了,机关应该在四周壁纹,其他交给你了!”
汪明月清冷的声音穿透漫天轰鸣,稳稳落进吴邪耳中,节奏清晰,分毫不乱。
吴邪早已借着汪明月缠斗牵制的空档,身形快速游走后撤,脱离正面战场。
他始终保持着极致的冷静,没有半分打斗的慌乱,手中手电筒光束稳稳定住四周岩壁,指尖飞快拂过身侧斑驳的青石壁面。
大白狗腿刀反握在掌心,随时准备格挡突袭。
两侧还有几尊落单的石煞脱离主阵,横着石掌朝他迂回扑来,石腿踏地声声震响,扑面而来。
吴邪脚下步伐灵巧刁钻,精准避开石煞的碾压轨迹,身形贴地侧身滑出半步,恰好避开一记横扫的石掌。
劲风擦着脊背扫过,将他衣料刮得猎猎作响,身后岩壁直接被石掌拍碎一大片碎石,碎石滚落砸在地面噼啪作响。
他全然不顾近身的凶险,目光死死锁死地宫四壁的机关暗纹。
方才阵法启动的瞬间他便看得清楚,所有石煞的力量、所有阵型的联动,全都依托于岩壁内嵌的古老纹路循环。
石煞本身无智,只靠纹路传导指令,只要打断核心机关节点,整座杀阵不攻自破。
目光飞速扫过层层叠叠的古老刻纹,那些银白微光看似均匀遍布四壁,实则明暗错落、流转速度截然不同。
寻常纹路微光微弱、流转平缓,唯独西北角离地三尺的一处壁纹,银白光晕炽盛得刺眼,地底阴煞气流疯狂朝此处汇聚,纹路的震颤频率与所有石煞的踏步频率完全同步。
就是阵眼机关!
“找到了!西北壁心!”
吴邪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笃定。
那处机关并非凸起的构件,而是整块岩壁镂空的纹巢,是唯一的破局关键点。
此时正面战场之上,汪明月已然顶住了全部压力。
数尊石煞轮番猛攻,巨大的石掌接二连三轰然拍下,地面青石地砖碎裂塌陷,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蔓延整段神道。
她一人一刀横挡在神道中央,刀光层层叠叠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攻势。
每当石掌近身,长刀便精准格挡碰撞,沉闷的撞击声连绵不绝,震得整个地宫嗡嗡震颤。
汪明月臂腕稳如磐石,任凭万斤蛮力冲击,身形只微微晃荡,绝不后退半步,硬生生将数十尊石煞的主力全部锁死在神道中段,不给它们半点迂回偷袭吴邪的机会。
最末尾那尊始终伫立不动的诡异石像,石眸中那抹活人般的冷光骤然变亮。
似乎察觉到阵眼被人锁定,它僵硬的身躯微微一动,周身萦绕的黑雾骤然浓郁数分,一股远超普通石煞的阴冷煞气骤然炸开,隐隐有亲自介入战局的趋势。
汪明月余光精准捕捉到那道异动,眉峰微凛。
“别管异动,专心破机关,我盯着它!”
话音落下,她不再单纯防御,骤然提速强攻。
长刀聚力横劈而出,一道凝实的青色刀气席卷四方,直接将正面三尊逼近的石煞震得连连后退,石身纹路光芒黯淡,煞气紊乱翻涌。
趁着所有石煞阵型大乱、气机中断的短短瞬间,她死死盯住末尾那尊诡异石像,周身凛冽煞气全面铺开,随时准备拦截这尊隐藏的阵眼统帅。
另一边,吴邪已然纵身掠至西北角岩壁之下。
近看更能察觉这处机关的诡异,镂空的石纹深处,有细碎的黑色煞气汩汩涌动,银白锁灵纹与地底阴煞交织缠绕,形成一个闭环循环,源源不断为所有石煞输送力量。
石纹每闪烁一次,远处的石煞力量便强盛一分,攻势也愈发狂暴。
他抬手抚上冰凉凹凸的石壁,指尖精准贴合最中心的纹枢节点,触感能清晰摸到石纹下细微的震颤搏动。
掌心聚力,手腕发力,大白狗腿刀锋利的刀尖精准卡进纹枢最关键的咬合缝隙之中。
“准备收阵!”
吴邪沉喝一声,指腹死死按住震颤的壁纹,手臂青筋微绷,骤然发力扭转刀身!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石质断裂声穿透漫天轰鸣。
岩壁之上最核心的花纹瞬间崩裂一道缺口!
闭环的阵法气机骤然断裂,流转的银白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消退。
一瞬间,整座地宫剧烈一滞。
所有正在猛攻、踏步、合围的石煞,动作齐齐僵硬定格,如同被按下暂停键。
周身萦绕的黑雾快速消散,石质身躯表层的灵光彻底褪去,原本鲜活的煞力瞬间溃散无踪。
轰隆——!
数秒后,失去阵法支撑的数十尊石煞,浑身石皮大面积龟裂、脱落。
先是表层细碎石屑簌簌崩塌,继而密密麻麻的裂痕爬满整尊石像身躯,最后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厚重轰鸣,一尊尊丈余高的祭司石煞轰然倒塌,碎裂成满地乱石废渣。
漫天飞扬的石粉缓缓沉降,地宫之中震天动地的踏步声、碰撞声彻底平息。
唯有满地狼藉碎石、开裂的青石地砖,证明方才那场凶险绝伦的煞阵围攻真实存在。
唯独队伍最末尾,那尊诡异的人形石像,没有崩塌。
它依旧静静伫立在满地乱石之中,身躯完好无损。
空洞的石眸里,那抹仅存的阴冷活光死死锁定岩壁下的吴邪,煞气沉沉,死寂的压迫感,比方才整座煞阵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分。
汪明月收刀垂落,侧身稳步走到吴邪身侧,眉眼复冷,长刀寒光依旧凛冽。
两人并肩而立,一刚一稳,一破战一破局,无需对视,已然默契做好了迎接下一场硬仗的准备。